“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一個透明的、隻有巴掌高的小人影從床底飄出來，緩緩浮在薑明麵前。
仙風道骨談不上，麵容枯瘦倒是真的，下巴上幾縷殘須，臉色灰白，神色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悲戚。
他拱手，深深作了一揖。
薑明眼睛微眯。
左手掌心無聲無息地浮出一朵綠色的火焰，火苗不大，卻讓整間病房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分。
老者渾身一顫，連退數步，聲音都變了調：“前輩饒命！晚輩不知道哪裡得罪了您，還請前輩饒我一命！我願為奴為仆！”
薑明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團虛弱的靈魂體。
綠色的火苗在他掌心輕輕跳動，隻要他想，一個念頭，眼前這個老者就會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灰飛煙滅。
老者生前也算一方豪強，縱橫青霄界近千年，可此刻在薑明的注視下，他連抬頭都做不到。
那種來自靈魂層次的威壓，比修為的差距更可怕。
哪怕他巔峰時期也惹不起這樣的存在。
半晌，薑明緩緩開口：“說說吧，你是怎麼回事。他又是怎麼回事？”
他偏了偏頭，示意床上躺著的樂樂。
老者擦了擦並不存在的虛汗，心裡鬆了一口氣，聲音恭敬了許多：“多謝前輩寬恕。晚輩徐真，原本是青霄界真華宗的太上長老。”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辭。
“晚輩閉死關衝擊化神境時，被敵對宗門得知消息，聯合了四家宗門攻上真華宗。宗門覆滅，晚輩不得不強行中斷衝擊，最終不敵五大同境界強者聯手。走投無路，隻能施展秘法與對方同歸於儘。”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再醒來時，就在這個小娃娃身上的一塊玉佩裡。晚輩原本想等他長大些，再去尋一具合適的軀體離去，可……”
薑明玩味地看著他：“你沒想過奪舍他嗎？”
老者神色一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無妨，你繼續說。”
“是。”徐真低下頭，“可這孩子有個不省心的祖母。”
他聲音裡多了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原本這孩子一家也算頗有些家財，在外地買了房子，添置了新車。但這孩子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房子裝修完，屋裡存著毒氣。其祖母為了麵子，不等毒氣散去便強行帶著這孩子住了進去。眼見毒氣入體，晚輩本想控製這孩子離開，但他年幼，離了家，又能去往哪裡？”
“無奈之下，晚輩趁他熟睡之際，用魂力強行引導靈氣替他淬煉身體，奈何這身子確實薄弱，毒氣又確實厲害。這孩子一直說身體不舒服，但他祖母隻當是小毛病，帶去尋常醫館拿了些藥，晚上依舊回到那間屋子裡休息。”
徐真說到這，聲音裡帶了些顫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難過的。
“終於，這孩子病倒了，才被匆匆送來醫院。但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他父母帶他去了很多地方看病，散儘家財，賣了車賣了房，還欠了很多債。
如果不是前輩出現，這孩子挺不過三天。”
薑明依舊平靜，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這孩子祖母呢？”
徐真的神色瞬間憤恨起來：“其祖母每天出去跳一些難看的體術，隔三差五還要去賭坊，毒氣對她傷害倒是不大。老夫氣不過，用魂力震碎了她的心脈。”
說到這，他微微抬頭，小心翼翼地看了薑明一眼。
“做的不錯。”薑明淡淡地說了一句。
徐真愣了一下，隨即腰彎得更低了：“晚輩惶恐。”
薑明將目光重新放在樂樂身上。
小男孩睡得很沉，呼吸平穩，臉上還掛著一絲笑。
“這孩子，我挺喜歡，天賦也不錯。假如我沒出現，此事不發生，他確實是你最好的選擇。但，時也命也，這孩子你就別想了。”
徐真連忙擺手：“晚輩不敢！晚輩絕無此念！”
“我給你兩個選擇。”薑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第一，重新沉睡，等一甲子之後，隨我離開此界，我會為你尋一合適的肉身，放你離去。”
徐真認真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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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樂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