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合起夥來欺負我們老實人!”
她這一通亂咬,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被點到名的張翠花、王麻子媳婦、劉嬸等人,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她們當時或許隻是隨口附和了幾句閒話,此刻被王彩鳳當眾扯出來當擋箭牌,簡直是無妄之災,更顯得自己像是個背後嚼舌的是非人。
“王彩鳳我靠恁娘你放什麼狗屁!我什麼時候說建國亂占地了?我就說挖溝動靜大!”張翠花第一個不乾了,尖聲反駁。
“就是!自己乾了缺德事還想拉著別人墊背?不要臉!”劉嬸也氣得臉色發紅。
“王彩鳳我日恁祖奶奶,你少幾波擱這瞎胡說人!大家夥都聽見了,是你們兩口子去村裡舉報的!白紙黑字支書都說了!還想賴別人?”幾個原本隻是圍觀的老娘們被激起了火氣,七嘴八舌地指著王彩鳳罵了起來。
一時間,院子裡女人的對罵聲甚至蓋過了薑建軍的哀嚎和老爺子的怒斥,場麵混亂到了極點。薑建軍夫妻試圖推卸責任、互相甩鍋的醜陋麵目,以及王彩鳳胡攪蠻纏、亂咬一氣的行徑,徹底激起了公憤,讓他們在眾人麵前最後一點遮羞布也被撕得粉碎。
薑朋老爺子打累了,也看夠了這夫妻倆令人作嘔的表演。他拄著木棍,喘著粗氣,看著躲在牆角、臉上掛彩、神色惶惶如喪家之犬的大兒子,又看了看坐在地上撒潑不動、臉上卻明顯露出怯意的兒媳,心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深沉的疲憊和悲哀所取代。
他走到院子中央,麵朝南方——那是小兒子薑建國打工城市的方向。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沉重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對薑建軍說:
“跪下。”
薑建軍猛地抬頭,臉上血色儘褪:“爹……”
“我讓你跪下!”薑朋的聲音陡然拔高,蒼老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麵朝南邊,給你弟弟建國,磕頭,道歉!”
“我……”薑建軍臉上肌肉劇烈抽搐,當著全村這麼多人的麵,給遠在千裡之外的弟弟下跪磕頭?這比殺了他還難受!這臉以後往哪兒擱?
“不跪是吧?”薑朋點了點頭,眼神裡的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隻剩下冰冷的決絕,
“好。薑建軍,你聽著。今天你不給你弟弟道歉,不認這個錯,從今往後,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我那小賣部,我那七畝地,還有我這把老骨頭以後是死是活,都跟你薑建軍再沒有半分錢關係!咱們父子之情,到此為止!”
斷絕關係!剝奪繼承權!
這話如同千斤重錘,狠狠砸在薑建軍心上,也砸在現場每一個薑家人心上。
人群中,薑明的二伯薑建業,一直冷眼旁觀著這一切,此刻聽到父親竟說出如此決絕的話,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他看著大哥那掙紮猶豫的模樣,不知怎的,竟莫名生出一股陰暗的期待,在心裡默默念叨:“老大啊老大,你可千萬有點骨氣,別跪啊……”
然而,在眾人矚目之下,在父親冰冷的目光和那根染血的木棍威懾下,更在那即將失去的實際利益麵前,薑建軍心中那點可憐的、本就稀薄的“骨氣”瞬間煙消雲散。
眾目睽睽之中,隻見他臉上最後一絲掙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頹喪和認命。他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麵朝南方,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堅硬的地麵上。
然後,他低下頭,用帶著哭腔和無比屈辱的聲音,嘶啞地喊道:
“建國……對不住!是當哥的……不對!哥給你賠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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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跪,一喊,仿佛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氣和顏麵。
薑建業在人群中,看到大哥最終竟真的跪了下去,心中那點陰暗的期待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鄙夷、慶幸的複雜情緒,最終化作無聲的兩個字:“真瘠薄廢物。”
一場鬨劇,至此,似乎終於到了收場的時候。薑建軍夫妻兩人,一個跪地認錯,顏麵掃地;一個撒潑未成,反惹眾怒,在村裡積累了多年的“名聲”,在這一夜徹底崩塌,淪為笑柄和反麵教材。
薑朋老爺子看著跪在地上的大兒子,又看了看癱坐在地、不再哭鬨、隻是眼神空洞發呆的兒媳,心中沒有半分快意,隻有無儘的悲涼和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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