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儀與魘後展開了精神力層麵的正麵對抗。她的手指終於落在琴弦上,第一聲琴音響起。
嗡——
這聲音不大,卻能穿透一切。它穿透了正在與羅小梅激戰的鐵牙的嗡鳴陣列,穿透了正在躲避宋清鳶飛劍的刹羅的灰色霧團,穿透了沉淪正在不斷噴射的孢子炸彈的爆鳴聲,穿透了星隕引力波的低沉轟鳴,穿透了焚淵覆蓋天空的金色火雨,傳入了每一個柱臣的意識深處。
那聲琴音在心靈層麵化作了一幅畫麵:一片無儘的夜空,夜空中有一輪孤月,孤月下有一座安靜的古寺,古寺裡坐著一個人。那個人正在彈琴。
魘後猛地發出了一聲類似尖叫的靈魂震蕩。她的能量體輪廓劇烈扭曲,邊緣像是被烈火灼燒的蛛絲一樣急速蜷縮。琴音直接侵入了她的精神力場核心,開始對她的意識架構進行反向滲透。蘇婉儀的琴音本質上是靈魂深處藝術的極致體現——它不直接攻擊敵人的意識,而是給敵人的意識中注入一份無害的畫麵,然後讓這份畫麵自行生長。畫麵越清晰,琴音越美,滲透就越深,而敵人就越無法在心靈深處將這份美麗視作威脅。等到敵人意識到不對時,畫麵已經占據了他們整個心智空間。
魘後不得不收回所有外放的精神力場,將全部精力用於抵禦琴音的滲透。她與蘇婉儀之間的精神力對抗,在表麵看來平靜如水,兩個女人一個彈琴一個凝神,誰都沒有做出任何劇烈動作,但其實在那片看不見的精神維度裡,兩人正在以每秒數千萬次的頻率進行著靈魂攻擊與靈魂防禦,誰先支撐不住,誰就會被對方徹底摧毀自我意識。
而就在蘇婉儀壓製住魘後的同時,時崎狂三出手了。
她的左眼變成了金色時鐘的形狀,時針開始緩慢轉動。她抬起右手,燧發槍的槍口對準了正在逼近的孢子炸彈群。
“刻刻帝——七之彈。”
槍聲輕響。
然後,時間停止了。
不,不是真正的全局時間停止,而是一個時崎狂三創造出來的局部時間泡。她將孢子炸彈群的飛行軌跡鎖定,然後對那片區域施加了時間凍結——不是降低速度,不是遲緩行動,而是將那片空間內的時間流動完全暫停。數以百計的孢子炸彈就這麼懸停在空中,暗紫色的尾跡凝固成一幅靜止的畫麵,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視頻。
“這些炸彈太惡心了,還是送還給原主吧。”
時崎狂三自言自語道。折扇在她手中展開,輕輕扇了扇,然後她邁著優雅的步伐穿過靜止的孢子炸彈群,裙擺拂過靜止不動的彈藥外殼,黑色雙馬尾在虛幻的時間泡裡輕輕搖曳。她走到炸彈群的後方,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轉身,抬手將燧發槍槍口朝回了一指。
“然後——時間恢複。”
她在釋放彈藥飛行的那一刹那,對彈藥施加了反向時間加速,讓它們以原本速度的數倍逆向彈射,全部射向了沉淪本體。同時,她手中的燧發槍也再次開火,一發時間加速彈精準地擊中了沉淪甲殼上最厚的一塊區域。這發子彈對甲殼本身沒有任何傷害,但它釋放出的時間加速效果能讓甲殼內所有正在預熱的孢子炸彈提前引爆。
沉淪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他發射出去的孢子炸彈群就全部撞回了自己身上,伴隨著甲殼內部被加速引爆的大量彈藥,甲殼再也無法承受這種來自內外兩個方向的同時夾擊,原本厚重堅固的生物質外殼開始從中央向內崩塌,大大小小的碎片被衝擊波撕裂後紛紛散落在各處。
而在這一切發生的同時,星隕一直在等待。他的引力波攻擊佯裝對準四女,實則一直在觀察秦楓的反應。他以為秦楓會出手,至少會為自己的女人加持某種防護。然而秦楓始終沒有動。星隕終於失去了耐心,抬手對準了宋清鳶——先殺她,再逼秦楓出手。
但他忘了,這群女人中還有一個人的對手沒有確定。
那個人的名字叫蘇婉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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