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插而去。在他們身後，無窮無儘的蟲海正在合攏，那些被撕裂的缺口在短短幾十秒內就被新湧來的蟲群重新填滿。艦隊前方的蟲群密度比後方更高，幾乎像是無數層疊加在一起的暗紅色牆壁。共振碎裂彈在持續消耗，能量武器的散熱係統已經開始報警，每一艘艦艇的外殼上都布滿了被工蟲啃咬過的傷痕。
但他們沒有停止。他們不能停止。因為前方那片幽深的黑暗中，母皇的脈搏正在變得更加紊亂，如同一個被困在暗室的囚徒，在用最後的力氣敲擊著牆壁。那個求救信號撐不了太久了。
秦楓站在艦首甲板上，盯著前方那片越來越深的黑暗。那雙眼睛裡沒有表情，但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銳利地——收攏。
在一片蟲群如潮水般推進的沉悶嘶吼中，艦橋上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左翼火力不足！覺醒者部隊正在後退！”
“第三驅逐艦隊彈藥庫存見底，請求補給！”
“檢測到大量蟲群正在繞過主防線，它們的目標是——”
通訊頻道的彙報被一道更洪亮的東西打斷了。
不是聲音。
是秦楓手中那柄漆黑長刀拔出時的刀鳴。
很低沉，像是一塊沉在深水中的巨岩被緩慢地撬動。那陣振動穿透了艦橋，穿透了真空，穿透了每個士兵胸口那顆剛經曆過連續大戰、已經喘不過氣的心臟。然後所有人都聽見了他的聲音：
“不要停下來。”
嗓音平穩，沒有嘶吼，沒有呐喊，甚至沒有提高音量。但這句話的語氣像是將一柄冰冷的刀緩慢地推入每個人的脊椎，不是傷害，而是支撐。
“今天你們在這裡殺死的每一隻蟲子，都是我日後去找它主人的路。”
緊接著，一道指令傳到了剛從前線被分批撤回補給的覺醒者大隊——
“張黑虎，把你在前線的所有部隊，全部投放到曙光號前翼區域，形成多層攔截陣。”
張黑虎剛從前線退回來，軍服上全是蟲體殘渣和燒焦的痕跡。他沒有遲疑。
“所有還能站起來的，跟我上！”
下一瞬，覺醒者部隊頂著蟲群的核心密度向前楔入，破岩鬥氣在虛空中炸開成一道道土黃色的衝擊波，將一片片蟲群向兩側撕開。他本人衝在最前麵，一拳轟在迎麵而來的一頭巢蟲麵部，蟲甲殼被高頻振蕩衝擊轟出一個臉盆大的窟窿，整頭巢蟲倒飛出去，撞入後方蟲群，砸出一片短暫的空白區域。
而宋清鳶的身影在右翼劃出一道冰藍色的弧線。
她的六柄飛劍中，第四柄已經在連續高強度的斬擊中出現了細密的裂紋，每一次揮劍都能聽到劍身上傳來的極細微的震顫——那是飛劍接近疲勞極限的警告。但她沒有停下來。飛劍在蟲海中不停地穿刺、斬切、回旋，劍光過處，一排排蟲體被凍結在冰藍色的劍痕中，然後在自身的慣性下粉碎。
一柄飛劍能持續高強度戰鬥的時間是有限的。她心裡很清楚。這柄劍撐不了太久了。
三小時後。
蟲群的推進暫時減緩——不是退卻，而是正在重新調整衝擊方向。短暫的間歇讓艦隊的散熱係統得以喘息，炮管不再燒得通紅，覺醒者部隊在甲板上癱倒了一地，劍修編隊正在清點飛劍的損耗，羅小梅的左前臂纏上了一圈又一圈的繃帶。
曙光號艦橋上，李戰龍盯著戰術星圖，臉色陰沉。
“彈藥消耗速度超出了預估。各艦庫存平均剩餘約三成。布爾瑪的生產線跟不上消耗。如果下一波蟲潮規模沒有變化——”
“下一波規模會更大。”秦楓的語氣依舊聽不出任何波瀾，“蟲群本陣還在後麵。現在出現在這裡的蟲體數量隻占母皇儲兵的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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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戰龍轉頭看向雷達官，後者立刻點開最新的掃描數據。屏幕上的紅點密度仍在持續增加，後方的蟲群運動軌跡不再是單一方向的衝擊，而是呈現出一種係統性的包抄輪換——蟲群在將損耗最嚴重的先鋒部隊撤到後方，換上新一批更完整的攻擊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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