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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為什麼要幫你？”年世蘭突然笑了起來，笑容如春風般和煦，言語卻如北風般寒冷刺骨。
“我……我……常在家中時，看到貴妃娘娘的哥哥年大將軍常來我家，我覺得……”恭定愈發緊張。
“你覺得年家同你家，關係匪淺，是不是？”年世蘭截斷她的話，語氣裡的笑意淡了大半，指尖輕輕摩挲著描金茶盞的邊緣。
恭定公主被她問得一怔，連忙點頭，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未脫的稚氣，卻又透著幾分孤注一擲的懇切：“是……是這樣的。額娘說，年大將軍是朝中重臣，同阿瑪一向交好，常來家中赴宴，還給我和弟弟帶過玩意兒。貴妃娘娘是年大將軍的妹妹，定然會幫恭定的。”
她說著，小手又攥緊了衣角，指尖泛白，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像是怕惹惱了眼前這位貴妃，斷了自己唯一的指望。
十二歲的孩子，雖生在王府，卻也隱約懂得宮中的寒涼，壽康宮的日子看似安穩，卻處處透著拘束，她日日盼著回家，盼著能撲進額娘懷裡，不用再這般提心吊膽。
年世蘭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底莫名軟了一瞬。
罪不及孩子，恭定怯生生又倔強的樣子讓人瞧著心疼。
難怪甄嬛會為十福晉籌謀這一番。
任何女人，隻要曾懷過孩子，都不忍心孩子受苦吧。
可這心軟也隻持續了片刻，便被眼下的局勢澆得冰涼。
敦親王府已經是烈火烹油的富貴，任何人沾上邊兒，怕是一點就著。
年世蘭緩緩靠在軟榻上，語氣恢複了往日的疏離，甚至多了幾分警示：“公主年紀小，不懂朝中的分寸。皇上決定的事，本宮也奈何不了。”
恭定公主突然泄了氣力，嘴唇哆嗦著，眼淚瞬間湧進了眼眶，卻強忍著沒掉下來：“可是壽康宮……壽康宮很可怕，太後娘娘……恭定害怕。”
恭定淚水漣漣，泣不成聲，年世蘭突地捕捉到一絲不尋常。
太後雖手段狠毒，但對於孩子還是有幾分仁心的，不然甄嬛也不會將恭定送過去。
平日太後禮佛，壽康宮或許有些清淨，但怎麼會可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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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可要慎言，太後娘娘再慈祥不過了，最是疼惜小輩，怎麼會可怕。”頌芝上前去替恭定擦去眼淚。
“真的很可怕，太後娘娘有時候睡著，就會突然坐起來，披頭散發突然就說要十四爺，還我兒子，還我兒子。”恭定哭得渾身發顫，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眼底的恐懼不是作假，想來是夜裡親眼所見，被嚇得不輕。
頌芝的手猛地一頓，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連忙捂住恭定的嘴，聲音都帶著慌亂：“公主噤聲！這話是能亂說的嗎？傳出去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啊！”
她一邊說，一邊緊張地看向殿外，生怕有半分聲響被外人聽去。
十四爺是皇上的死對頭，太後私下念及，本就是皇室最大的禁忌，更何況是這般瘋癲的模樣，若是被皇上知曉，別說恭定，連她們翊坤宮都要被牽連。
年世蘭端著茶盞的手也微微一沉，指尖的涼意順著茶盞蔓延至心底，方才的疏離與警示，儘數被眼底的凝重取代。
她緩緩抬眼，示意頌芝鬆開手，語氣比先前冷了數分，卻又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你說的是真的？太後當真這般？”
恭定被頌芝捂得喘不過氣，鬆開手後，一邊咳嗽一邊點頭，淚水糊了滿臉：“是真的……前幾日夜裡，我起夜，路過太後的寢殿，就聽見裡麵傳來哭聲，扒著門縫一看，太後娘娘披著頭，跪在地上，一遍遍地喊十四爺，喊還她兒子……宮女們都不敢勸，隻敢跪在一旁哭。”
年世蘭沉默了，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描金茶盞，心底翻湧不止。她素來知曉太後與十四爺情意深厚，當年皇上登基，十四爺被圈禁，太後表麵順從，暗地裡定然是怨的，可她從未想過，太後竟會瘋癲至此。
太後瘋癲？
這後宮最聰明的女人，怎麼會瘋？
這一定另有蹊蹺。
“貴妃娘娘，我真的不敢再待在壽康宮了，求您救救我，讓我回家吧。”恭定抓住年世蘭的衣袖，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手冰涼刺骨，滿是哀求。
“你若不哭，好好把你晚上所見再講一遍，本宮便想辦法送你回家。”年世蘭從主位上起身，走到恭定麵前，拿指腹為其擦去眼淚。
有了貴妃的保證，恭定心下稍安，雖有抽噎，卻止住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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