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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定有一雙非常漂亮的杏仁眼,亮閃閃,有點太後年輕時的影子,這會兒太後說話,她便放下碗筷,眼睛一眨一眨,看向太後,極為真誠。
太後被恭定看的有些心軟,忍不住拿帕子掩住口鼻嗆了兩聲:“馬上就要除夕了,今日你額娘來,便先同她回去吧,也叫你一家團圓。”
恭定的眼神中有一抹亮光的欣喜,又倏地黯淡了下去:“恭定舍不得祖母,祖母宮中清寂,若恭定走了,隻剩下一群嬤嬤陪著祖母,祖母便更無聊了。”
太後的咳嗽止也止不住。
“哀家知你孝順,但你額娘想你,你也總不能天天守著哀家,那是哀家的罪過了。”
恭定覺得皇祖母說的極有道理,但是一張小臉兒還是愁眉不展,倏地,計上心頭,恭定又綻開了一個笑臉兒:“那恭定回去,換我弟弟弘暄來陪皇祖母。這樣我便能先回去陪額娘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太後的咳嗽聲連綿不絕,一時間竟然停不下來。
恭定連忙起身,親自奉上一杯熱茶。
竹息上前去為太後輕撫後背,朝著公主說道:“太後知道公主掛懷十福晉和弘暄貝子,特和皇上商議了讓公主回府與家人團聚一段時間,待年節過了,太後還要公主回來的,公主快別推脫了。”
竹息說的真誠,恭定秋著一張小臉兒,隻好點頭說道:“那好吧,等開了春,恭定帶著弟弟一同來孝順皇祖母,到時候,恭定為皇祖母紮個漂亮的大風箏,咱們一去禦花園放風箏,還要喊上三哥、玲瓏幾個……”
“好……好孩子……咳咳……”許是咳得太狠,太後一時間喘不上氣來。
恭定乖順地上前為太後拍撫後背。
等到午膳用罷,恭定難得沒有纏著太後要一同午休,從自己寢殿拿著一些荷包、香囊等物,去了各宮。
荷包、香囊都是恭定這些日子,太後教她親繡的。
手藝嘛,手藝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太後是這樣的說,還說將來出去,不必說繡工是在壽康宮學的,畢竟太後不拿針線很多年了。
恭定一路從碎玉軒、儲秀宮、延禧宮走到了長春宮,最後來了翊坤宮。
各宮娘娘妃嬪還有那些堂妹們,都得了自己的香囊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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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拜別過去,娘娘們舍不得還抹了抹眼淚,其中尤以齊妃最甚。
就連延慶殿的端貴妃,恭定都沒落下。
端貴妃深居簡出,但是恭定也帶著三個妹妹叨擾過端貴妃幾次。
端貴妃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藥香,沒有壽康宮那般濃鬱苦澀,那味道中夾雜著一絲氣血豐潤的熨帖。
恭定覺得端貴妃是這宮中最愛女孩子的一個娘娘,每次她帶著三個妹妹敲響延慶殿的大門,吉祥姑姑都會給她們呈上熱騰騰的血燕吃。
額娘說過,血燕女孩子吃是最好的,益氣補血,調養身體,女孩子要養的精細些,從小就得吃些滋補的物事。
恭定去延慶殿道明了來意,她覺得端貴妃看自己的眼神多有留戀和不舍,一定是她和太後一樣,太孤寂了,恭定保證,等開春入宮,再來看她。
最後到了翊坤宮,這是恭定第三次獨自到翊坤宮。
恭定深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恭定給華貴妃娘娘請安,貴妃娘娘萬福金安,下午額娘便要來宮中接恭定了,恭定就此拜別貴妃娘娘,待除夕夜再給貴妃娘娘磕頭。”
“公主這就走了?不在宮中多住幾日?”華貴妃斜倚在鋪雪狐裘的軟榻上,指尖捏著一支細巧的銀撥子,慢悠悠撥弄著膝頭那隻掐絲琺琅手爐裡的銀絲炭灰。
“我舍不得皇祖母,但是皇祖母念我與家人分離多日,特讓我回家團圓,我本說讓弘暄替我陪陪皇祖母,但是皇祖母也拒絕了。”
華貴妃將暖手爐交給頌芝,虛扶公主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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