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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康宮殿外的太陽甚好。
年世蘭與沈眉莊駐足站立了一會兒。
“太後的咳疾似乎許久了，這些年總也不見好。”年世蘭拈起帕子，搭在額頭上，覷著眼睛，與冬日刺眼的陽光對上。
“適才本宮聽著，都替太後難受，溫大人既然現在負責調理太後的身子，也找不到根治法子嗎？”
年世蘭不過是在廊下閒言，沈眉莊聞此卻攥緊了帕子。
自己心中有個猜測，同溫大人找根源找了許久，始終沒找到症結在哪。
若貿然稟報給太後，怕是太唐突，還會落了背地裡調查太後之嫌。
這個困境，告訴華貴妃，是否能解決呢？
惠妃沉默了一瞬，年世蘭覺察身邊的人有些異樣，放下帕子，扭頭看過去。
正欲開口，甄嬛從殿內抬步出來。
“眉姐姐，華貴妃娘娘。”甄嬛福身一禮。
“莞嬪自小產後，便少與本宮來往了，什麼時候，大家一起在翊坤宮說說話才是。
欣常在近來寫了許多話本子，隻是那自己潦草，本宮瞧得實在費力，隻惠妃一人謄抄總也來不及，莞嬪若是陪伴聖駕之餘，還有時間，可能幫欣常在多謄抄一份？”
“貴妃娘娘相請，嬪妾哪有推拒的道理，等嬪妾回去整理碎玉軒的舊稿，理清思路，再去幫欣常在謄抄。”
剛才在殿內太後還提點三人，多在皇帝身上下功夫，出了門，華貴妃就來征用自己的時間，做些旁的事情。
好一個你說你的，我乾我的，一向自詡懂事知分寸的甄嬛，太認可貴妃的舉動了。
不在沉默中低頭，就在沉默中反抗。
“是了，本宮記得欣常在偏殿的多寶閣架子上曾有你的幾份謄抄手稿，你字跡娟秀清晰，本宮瞧著賞心悅目、不費力。
且你這手簪花小楷曾得太後稱讚，若是謄抄一份完整的話本子，拿出宮去，找書匠刻了，怕是備受京城女子追捧。
本宮也是從你那謄抄的稿紙中得的靈感，紙上印染花朵，再配上才子佳人的話本，莞嬪覺得是否應景？”
“娘娘巧思，嬪妾佩服。”莞嬪倏然間覺得女子立於世，又另有一番天地可以作為。
適才太後所言，後宮的女人可以聰明，但不能太聰明，德慧雙修才對。
說白了，這世道給女子的還是隻有那麼一條，即便身為宮妃，也隻比尋常人家好那麼一點。
女子的才華，在後宮隻是爭取聖意的點綴。
但華貴妃卻說，自己的字，和欣常在的話本能在書紡，化為紙墨，留存世間。
“本宮也不過是借著你的紙箋，多想了些罷了。說來還是你那紙箋花紋樣式好，奪人眼球。”
“是，紙坊造紙逐技術逐漸成熟，質量上無可挑剔，便隻好在花樣上多下些功夫了。正如咱們春日裡多用茉莉花染指，若將迎春花嵌刻在指甲上，別有一番新意，自然……”莞嬪頓了頓，又笑著說，“自然更引人注意，受人喜歡。”
“嬛兒說的是，等春暖花開，咱們不妨試一試，我已經想好了，要用丁香花。貴妃娘娘呢？”
惠妃笑得開心，難得能與貴妃還有嬛兒一道同行。
年世蘭輕挑眉梢：“皇上賜你所居為存菊堂，你怎麼不用菊花？”
沈眉莊嗔道：“娘娘慣會取笑臣妾，臣妾這一生難道隻能喜歡菊花這一種了嗎？”
年世蘭想到不冷不熱的溫太醫，真不愧是你，惠妃。
“瞧你一張嘴，本宮說不過你，叫內務府多培育幾種，等開春兒了，你一個手指上嵌一種，直接百花齊放。”
“眉姐姐說的有道理，四季花朵，各有各的美，何必一生就拘泥於那麼一種。”甄嬛替沈眉莊幫腔。
年世蘭：你們兩個不愧是姐妹。
三人行進間，說說笑笑，離壽康宮越來越遠。
沒曾想，在甬道上，三人遇到了從對麵坐著禦輦而來的祺貴人。
禦輦浩浩蕩蕩，占了長街的半邊，紮眼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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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姐姐。”祺貴人拍拍輦轎，示意小太監放下轎子。
景泰扶著主子起身：“莞姐姐，你們這是從哪兒來？”
“貴妃娘娘安，惠妃娘娘安。”景泰扶著自家主子起身，“莞姐姐你們這是從哪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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