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血窟窿,半邊臉都被炸黑了。
但他懷裡,死死地抱著那把軍號。
他看著薑糯糯,嘴唇動了動,似乎想笑,但眼淚先流了下來。
“小妹妹……你也死了嗎?”
薑糯糯拚命搖頭:“沒有,糯糯沒死,糯糯是來帶你回家的。”
那個小戰士愣了一下,然後急切地問:“回家?回哪?回鴨綠江那邊嗎?”
薑糯糯用力點頭:“嗯!回中國!回咱們家!”
小戰士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淡下去。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軍號,聲音沙啞:“可是……號壞了。連長說,讓我吹衝鋒號,可是我沒吹響……炮彈就下來了……我對不起連長,對不起戰友……”
“我沒吹響……大家都沒衝上去……”
“我不敢回去……我是逃兵……我沒吹響……”
小戰士抱著頭,痛苦地蜷縮在一起,身上的傷口再次崩裂,黑紅的血水流了一地。
展廳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的玻璃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他在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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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自責化作了最深的執念,困了他幾十年!
秦蕭雖然看不見,但他感覺到了那種悲傷。他大概猜到了什麼,眼眶通紅地問:“糯糯,他是誰?他在說什麼?”
“是號角哥哥……”薑糯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說他沒吹響衝鋒號,他沒臉回家……他說他對不起戰友……”
秦蕭這個鐵打的漢子,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他猛地摘下帽子,對著那個方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大聲吼道:
“沒有對不起!你是英雄!國家從來沒有怪過你們!”
“幾十年了!咱們贏了!咱們早就贏了啊!”
可是小戰士聽不見。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死死抓著那把扁了的軍號,一遍又一遍地嘗試著放到嘴邊,想要吹響它。
可是那是魂魄啊,根本吹不響實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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