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她身上有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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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山腳棚子。
王衍站在暗處,身後蹲著十二個人。趙硯在旁邊,手攥著刀柄,指節發白。暗衛從林子裡摸出來,聲音壓到最低。“大人,暗哨三個。東邊一個,西邊兩個,隔一刻鐘換一次。”
“剛才換了?”
“換了,現在到下一班還有一盞茶的工夫。”
王衍沒再說話,抬手一揮。第一個人翻過牆,落地的時候腳滑了一下,手撐住牆根才沒倒。暗哨就在三步外,背對著,咳嗽了一聲。那人蹲在牆根下麵,屏住呼吸。
暗哨走遠了,他才抽開門閂。指甲劈了,疼,沒吭聲。門開了,一個接一個進去。
後院的鎖鏈掛在門上,拇指粗,暗衛拿刀背卡進鎖鏈扣裡,用力一別。悶響了一聲,鎖鏈斷了,掉在地上,沒出聲——被人接住了。
清嫵坐在床邊,沒睡。燈沒點,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照在地上窄窄一條。她聽見外麵有聲音,不知道是風還是人。門開了,一個人站在門口,月光照出輪廓——不是蕭景桓,是王衍。
“清嫵,我來接你回家。”
她看著他,沒動,嘴張了一下,沒出聲。
王衍沒催她,站在門口等。
她站起來,腿是軟的,扶住床柱才站穩,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沒穿鞋,上次也是沒穿鞋。她愣了一下,王衍已經把外袍脫下來,披在她肩上。袍子很大,裹住她整個人。
“趙硯在外麵。”他隻說了這一句。清嫵的手頓了一下。
趙硯站在院子門口,刀還攥在手裡,指節還是白的。夜色太重,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隻看他站在那一動不動,和身後那堵牆快分不清了。
清嫵從門裡出來的時候,他往前邁了一步,又收住了。不是不想過去,是怕——她瘦了多少?她臉上有沒有傷?她在裡麵吃了多少苦?他不敢看,但她已經走過來了。
沈清嫵站在趙硯麵前,抬頭看著他,嘴張了一下,還是沒出聲。趙硯沒說話,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下巴抵在她頭頂。她的臉埋在他胸口,整個人貼著他,沒動,他也沒鬆手,兩人這樣站了很久。
她沒哭,但肩膀在動。不是抖,是喘不上氣,她在吸氣,一下一下,像溺水的人。趙硯把她的頭按在胸口,心跳很快,她聽見了,就不喘了。
回王府的路走了大半個時辰。清嫵靠在趙硯肩上,閉著眼,不知道睡沒睡著。馬車晃了一下,她睜開眼。車裡沒點燈,隻有月光從車簾縫隙裡漏進來,照在王衍臉上,他閉著眼,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她看了他一會兒,又閉上眼。
崔昭站在王府門口。燈籠掛著,照得門口一片紅光。
馬車停了,趙硯先下車,伸手。清嫵扶著他的手下來,腳踩在地上的時候晃了一下,趙硯扶住她的腰。
崔昭走過來,看著清嫵,沒說話。她不問她“你還好嗎”,不問“你吃了多少苦”,不問“他們有沒有為難你”。她隻看了她一眼,然後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了一下。很輕,像怕她碎了。
“進去吧。”崔昭鬆開她。“房間收拾好了,你以前住的那間。”
清嫵點了點頭。趙硯扶著她往裡走。清嫵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崔昭。嘴動了一下,沒出聲。
崔昭看著她。“先洗澡。水燒好了。”清嫵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清嫵洗完澡出來,頭發是濕的。崔昭坐在外間等著,手裡拿著乾帕子。清嫵走過去,在她麵前坐下來。崔昭沒說話,把帕子覆在她頭發上,絞了絞。水從發梢滴下來,落在青磚上,一個點,又一個點。
“嫂子……我身上有股味道。”
崔昭的手頓了一下。“洗了就沒了。”
清嫵沒說話。崔昭繼續絞頭發。絞乾了,用梳子慢慢梳。梳到打結的地方,停了一下,用手指解開,沒扯。
“嫂子,他來過。”
崔昭的手停住。“誰?”
清嫵沒回答。崔昭沒再問。把梳子放下,站起來。“睡吧。明天再說。”
清嫵躺下去,麵朝牆壁。被子拉到下巴,蜷著。崔昭吹了燈,站在床邊。她站了一會兒,出去了。
蕭景桓在禦書房,燈還亮著。侍衛跪在門外,額頭貼著磚縫。
“陛下,莊子出事了,人被人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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