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輕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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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清嫵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給蕭玄策擦手。孩子吃手吃的上麵全是口水，手指胖乎乎的，她一根一根擦過去，擦到拇指的時候頓了一下。“母子平安？”
素蘭躬著身子說“是”。
她把手裡的帕子放下，把蕭玄策抱起來，蕭玄策手裡還攥著那塊帕子沒鬆開，她沒拽，由他攥著。
“去把那套長命縷找出來，五色的那套。”素蘭應了，她想了想，“金麒麟也包上，錦繡布帛裁兩匹，一匹萱草色，一匹月白。補品庫房裡那支老山參也帶上。”她一口氣報了一串。
素蘭記不住，又叫了一個宮女進來聽著。
沈清嫵說完，低頭看著蕭玄策。蕭玄策把帕子塞進嘴裡啃，口水流了一下巴，伸手去擦，擦到一半手停了一下。
“你當哥哥了。”蕭玄策聽不懂，但他看到她嘴角彎了一下，咯咯笑了出來，嘴裡冒出一串亂七八糟的音節。
沈清嫵聽著那些聽不懂的話，沒糾正，也沒問他“你說什麼”。她的嘴角還彎著，沒放下去。
東西送到王府的時候，崔昭正在喂奶。孩子吃得慢，吃兩口歇一下，急死人。碧桃把禮單念了一遍——長命縷、金麒麟、錦繡布帛兩匹、老山參一支、蜀錦四匹，最後補了一句“皇後娘娘說滿月宴那天她會來”。
崔昭低頭看著孩子，他的嘴一動一動的，嘬得很用力。“她有心了。”
禮盒打開，長命縷擱在最上麵，五色絲線編成，穗子垂下來很長。崔昭看了那些東西很久，手指在長命縷上輕輕蹭了一下，然後把孩子換到另一邊，繼續喂。
王衍下值回來，朝服還沒換，先進了正院。搖床在窗邊，崔昭靠在榻上閉著眼，孩子在她旁邊睡著了，被子蓋到胸口，呼吸很輕。
他站在搖床邊看了幾秒。孩子太小了，睡著的臉皺巴巴的，他總覺得看不出像誰。他把朝服換了，出來的時候崔昭已經醒了。
“今日怎麼樣？”他在她旁邊坐下，手搭在她腰側，隔著衣料的溫度滲進來。
“還行。”崔昭偏頭看了一眼搖床，“祐之多吃了兩頓。”
王衍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孩子還在睡。他的手指在她腰側輕輕叩了一下，然後把手收回來，放在自己膝蓋上，兩人之間誰都沒說一句話，隻是靜靜地享受著這份溫馨。
過了一個時辰，王洐下學了。
王桓來的時候，崔昭剛喂完奶。他站在門口叫了聲“母親”，崔昭招手讓他進來。他走到搖床邊站著，低頭看弟弟。王祐之醒著，眼睛半睜半閉，不知道在看哪裡。
王桓看了好一會兒，驚訝地說，“他好小。”
“你小時候也這麼小。”崔昭說。
王桓伸出手，指腹輕輕碰了一下王祐之的手背。王祐之的手指張了一下，攥住了他的食指。
王桓低頭看著那根被攥住的手指，看了好幾秒，抬頭看了崔昭一眼。“他攥著我不放。”
崔昭靠在床頭，懷裡抱著王祐之。王桓站在床邊，手伸了兩次都沒敢碰弟弟。他抬頭看了崔昭一眼。
“母親，我能摸摸他嗎？”
崔昭點了點頭。王桓伸出食指，很輕地碰了一下弟弟的手背。王祐之的手忽然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很緊，像抓住什麼不肯放。
王桓愣了一下，沒敢抽手，就那樣彎著腰站著，低頭看著那根被攥住的手指。他眼睛裡有一樣東西，不是笑，是“我是哥哥了”的開心。那點亮在瞳孔深處浮上來，不刺眼，但崔昭看到了。
王桓盯著弟弟的臉看了好幾秒。“母親，我會不會弄疼他？”
“不會，你輕輕的。”
王桓又看了一會兒，把食指從弟弟手心裡慢慢抽出來。王祐之的手在空中攥了一下，沒攥住，鬆開了。王桓把手收回來，放在身側，背挺得很直。
“母親，我以後教他騎馬。”
崔昭看著他，沒說話，看了好一會兒。“好。”
王桓走了。崔昭靠在床頭，手搭在王祐之身上。窗子關著，窗紙透進來光，落在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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