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語城的新女神曆1678年，來得比往年更喧鬨些。
初春的風夾著還沒散儘的寒意，卷過東門外的法師塔尖頂，把掛在塔簷下的風鈴撞得叮當亂響。
城裡大街小巷的積雪早就化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匆忙踩過的腳印。
今年的豐土祭典還有一周就要開幕。
城主府的工匠們架著梯子，在主乾道兩側的店鋪屋簷下掛彩帶。
紅黃藍三色的布條在風裡打結，纏在一起像是一條條交纏的命運。
跑了嗎商會的門口，史黛菈正指揮著幾個搬運工把一箱箱新的宣傳冊往店裡搬。
“輕點！這裡麵印的是全彩銅版紙！”
她站在台階上，雙手叉腰，嗓門大得能蓋過街對麵的道場。
搬運工是個壯實的青年，扛著兩個木箱依然健步如飛，聽她這麼一喊，腳下差點絆了一跤。
“史黛菈姐，這紙也沒多少啊，怎麼比去年還沉？”
“那是當然。”
史黛菈伸手接過最上麵那本冊子，隨手翻了兩頁，彩色印刷的圖畫在陽光下反著光。
“今年加上了‘新式附魔裝備選購指南’和‘家族資產配置策略’。內容不一樣，分量自然也不一樣。”
她把冊子塞回木箱，拍了拍箱蓋。
“搬進去，放櫃台右邊第三個架子上，別和藥劑混一起，沾上了那味道散不掉。”
搬運工應了一聲，抱著箱子擠進店裡。
商會裡人擠人，空氣混濁，汗水味、皮革味、還有不知哪裡飄來的劣質香水味攪在一起。
櫃台前，艾米正低著頭，手指在算盤上飛快地撥動，旁邊的算盤珠子碰撞聲連成一片脆響。
“四百五十八通券，抹零，給四百五十就行。”
她抬頭看了一眼麵前那個穿著精致短袍的年輕冒險者，嘴角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另外，您的跑腿任務已經接單了，預計四天後的中午時分送達格蘭克國王都。”
年輕冒險者從腰包裡掏出一疊嶄新的紙幣，數也沒數直接放在櫃台上。
“不用找了。”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動作瀟灑，連袍角帶起的風都顯得意氣風發。
艾米看著櫃台上的紙幣，數了數，多出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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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了搖頭，把多出的部分收進抽屜裡，在賬本上記了一筆。
這種事情最近越來越常見。
通券推行一年了。
最早的時候，人們還習慣帶著沉甸甸的金幣銀幣出門，走起路來叮當亂響，小偷最喜歡這種目標。
後來通券普及了，一張薄薄的紙就能買下一整車的貨物，腰包輕了，出門的人也多了。
尤其是今年，風語城裡幾乎看不到金屬貨幣的影子。
誰要是掏出一把金幣結賬，周圍的人都會用一種看古董的眼神盯著他，仿佛他剛從某個封印了五百年的棺材裡爬出來。
“艾米，這邊這個客人要寄售。”
約翰小跑過來，手裡舉著一張登記表。
艾米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櫃台最裡麵的角落，坐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深灰色禮服，領口磨損，袖口有些發白，但衣服的布料依然講究，能看出當年的做工。
他的麵前放著一把長劍。
劍鞘是黑色的，上麵鑲著幾顆暗紅色的寶石，寶石的光澤有些黯淡，像是蒙了一層灰。
劍柄的護手上刻著複雜的紋路，紋路裡填著金粉，雖然有些剝落，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華貴。
“寄售？”
艾米從櫃台後麵走出來，走到老人麵前。
“是的。”
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盯著那把劍。
“這是我家祖傳的……一把還算不錯的劍。我相信達米安會長的人品，我想把它寄售在這裡。”
他的聲音很輕，有些發顫。
“傳奇級的？”
艾米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劍鞘表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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