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米安重新看向了窗外。
街道上人流湧動，彩帶飄揚，豐土祭典的喧囂像一鍋沸騰的水。
但他的視線，似乎穿透了那層喧囂，看向了更遠、更深的某些層麵。
“對了。”
他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轉折，“最近有什麼異常谘詢嗎？”
亞瑟斯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清單。
“有。基德先生來信提到，他的訓練營最近接到的谘詢方向很奇怪。”
他把清單放在達米安麵前的小圓桌上。
達米安拿起清單。
上麵列著十餘條來自不同家族、商會甚至地方勢力的谘詢記錄。
“奧克蘭大陸有哪些魔力濃度穩定的區域？”
“生命之泉、聖光洗禮池這類場所，短期內是否有開放名額？”
“訓練營是否有針對‘家族後備成員’的潛力激發課程？”
達米安的手指在清單紙麵上點了點。
“這些谘詢的來源勢力，有什麼特點？”
“多為傳承超過三代的地方家族，或者有一定資源的商會。”
亞瑟斯回答，“不是那些頂級巨頭，但也不算底層。他們信息渠道有限，但嗅覺敏感。”
達米安點了點頭，將清單折起，收入自己袍服的內袋裡。
“這些動向，暫時不要對外擴散。”
他站起身，端起茶杯，“繼續觀察。記錄每一種相關谘詢的細節。”
他朝樓梯走去，步伐依舊平穩。
艾米和史黛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隱隱的不安。
“會長這是察覺到什麼了？”史黛菈壓低聲音。
“不知道。”
艾米搖頭，“但看起來……不光是舊裝備貶值的事。”
達米安回到二樓辦公室，關上門，窗外的喧囂被隔絕了一半。
他將那張清單放在桌案上，自己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天空。
初春的天空帶著幾片薄雲，陽光不算強烈，但有一種穿透感。
他腦海中，盤旋著那份清單上的谘詢內容。
魔力濃度區域、潛力激發……
這些行為背後的邏輯很清晰：一些勢力正在有計劃地推動家族後代的天賦與潛力提升。
但推動的原因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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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米安手指叩擊桌麵，節奏很慢。
這些信息，表麵上與“龍之淚滴”熱潮、“新式裝備革命”連在一起，像是資源爭奪的另一麵，爭奪“人”的潛力。
但更深一層，是否與更隱秘的某些變動有關？
他思緒在幾種可能性間遊走，但線索尚未完整。
就在他沉思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敲門聲很沉穩，節奏獨特。
達米安抬眼，目光轉向門。
“請進。”
門推開。
一位穿白色長袍的客人走了進來。
霍恩海姆大主教。
他的臉依然保持著那種溫和的笑意，但目光在觸及達米安那瞬間，微微收斂了幾分溫度。
“又來打擾了，達米安會長。”
霍恩海姆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坐下，姿態自然。
“豐土祭典快開始了，城裡很熱鬨啊。”
達米安為他倒了一杯茶。
“大主教親自來訪，應該不隻是為了祭典吧。”
霍恩海姆接過茶杯，放在桌上，沒有立刻喝。
他目光掠過達米安桌案上那疊文件，又掃了一眼窗外街道，然後轉回達米安臉上。
“教會最近監測到一些……微妙的變動。”
他的聲音平穩，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僅在私密場合才會出現的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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