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白塔城的第二天清晨，達米安按照之前信件上的地址，穿過幾條掛滿彩帶的街道，推開了基德租下的那間豪華套房的雕花木門。
剛一踏入房間，一股濃烈的薄荷煙草味夾雜著裁縫店特有的布料漿洗氣味便撲麵而來。
“抬頭！挺胸！把那個披風再往左邊拉一點，對，讓那隻金絲繡的小牛圖案正對著大門的方向！”
基德正站在房間中央的一張天鵝絨圓凳旁，雙手不斷在空中揮舞，大聲指揮著兩個滿頭大汗的裁縫。
而弗拉格則直挺挺地站在圓凳上，像是一尊僵硬的石雕。
他身上套著一件閃爍著刺眼光芒的亮金色長袍，領口處甚至鑲嵌了一圈五顏六色的低階元素晶石。
配合著他那張飽經風霜、透著股野性冷漠的棕色麵龐，整個人呈現出一種令人無法直視的割裂感。
達米安眼角抽搐了幾下，邁開步子走上前去，抬手抓住了那件金燦燦長袍的邊緣。
“基德，你這是打算讓他去參加頒獎典禮，還是準備把他掛在白塔城最高的鐘樓上當照明燈？”
基德轉過頭，油光發亮的腦門上掛著幾滴汗珠。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油膩的笑容：“喲，我們的首席參謀終於到了！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請城裡最頂尖的裁縫連夜趕製的‘領獎戰袍’。怎麼樣？是不是一出場就能吸引全多斯卡拉的目光？”
達米安鬆開手指，任由那塊滑膩的料子落回弗拉格腿側，反問道：“吸引目光？我看是晃瞎評委們的眼睛吧。你搞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之前，是不是該先對弗拉格的排名有個底？萬一他隻拿了個第十五名，穿著這身金甲上去，底下那些通訊員能用筆杆把你戳成篩子。”
聽到這話，基德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幾分。
他揮手示意那兩個裁縫先退下，隨後拉過一把紅木高背椅坐下，身子往前探了探。
“排名的事，你大可放一百個心。”
基德壓低嗓音，手指在腿上敲擊出節奏，“我這幾天可沒閒著，派人掃遍了白塔城裡各大地下商會開出的賭盤。弗拉格的賠率，從一開始的冷門，一路狂跌，現在已經穩穩咬住了前三名的位子。”
他頓了頓，眼神中透出一絲精明，“再者，我花了不少通券，請評委會裡幾個平時愛喝兩杯的老頭子喝了頓酒。他們隻字未提具體名次，全都在感慨今年這屆年輕人裡，那個‘憑借純粹破壞力打破試煉場記錄’的小子是個徹頭徹尾的異類。順著這股風向推測，弗拉格必定是前三，絕對跑不了。”
“既然保底前三，那這套黃金戰甲就更不能穿了。”
達米安得到確認，心裡頓時有了底。
他轉過身，圍著圓凳上的弗拉格轉了兩圈，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少年的體態。
“脫下來。”達米安指著那件金袍說道。
弗拉格沒有絲毫猶豫，雙手扯住領口，用力一拽，將那件繁瑣的長袍直接剝了下來，露出裡麵穿著的黑色緊身訓練服。
常年高強度訓練練就的精壯肌肉，在訓練服下若隱若現，右手指節處那道紫色的疤痕更是透出一股淩厲的殺氣。
“你看他這張臉，再看看他身上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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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米安指著弗拉格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對基德說道，“這小子天生就長了一副‘人狠話不多’的麵孔。你給他穿金戴銀，隻會把這股冷酷的戰神氣質破壞得一乾二淨。我們需要的是反差感，一種從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極致壓迫感，而不是一個兜售魔鐵礦的暴發戶。”
基德撓了撓禿頭，似乎有些不甘心：“那你說怎麼辦？難不成讓他穿這身破舊的訓練服上去領獎？”
“交給我。”
達米安卷起袖子，走到衣架前，從一堆備用服飾中翻出了一套深灰色的高領風衣和一套暗色調的貼身輕甲。
他將輕甲丟給弗拉格，示意他穿上，隨後又轉身叫回那兩個裁縫。
“拿剪刀來，把這件風衣的下擺剪出幾道不規則的缺口。”
達米安親自上手，拿起桌上的一塊磨刀石，在風衣的袖口和衣角處狠狠摩擦了幾下，原本平整的布料瞬間泛起了起毛的毛邊，“再拿一點炭灰過來，在肩膀這裡抹出一點淡淡的戰損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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