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廷一愣。
借口?
似乎還真是這樣。
陳楷語氣平穩的繼續說道：“現在是日本人違約在先，拿老弱病殘的預備役來糊弄你，騙取你的軍費和條約。
現在全天下都知道你吃了個大虧，有了這個正當由頭，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賴掉這筆爛賬，甚至不用擔心日本人找後賬！”
陳楷早知道張雨廷命喪皇姑屯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他在這次郭鬆齡反奉戰爭當中承諾的一係列條款全部沒有兌現，所以日本人被這個老賴徹底激怒了。
如果自己可以稍稍讓日本人沒那麼理直氣壯的找張雨廷要賬，張雨廷有理有據的賴賬。
那麼日本人是不是就不會這麼極端的炸火車了。
若是張雨廷還在，日本人絕對不敢在九一八的時候入侵東北。
再給自己十年的發展時間，自己絕對有把握讓國民軍體係碾壓日軍。
若是按照原定九一八的時間日軍進攻的話，國民軍還是要付出不小傷亡的。
此時張雨廷也停下腳步，商人的精明和軍閥的老練在他腦子裡飛速碰撞。
陳楷這招反客為主確實陰毒。
日本人沒兌現出動精銳的承諾，戰報確鑿無比，還在報紙上公之於眾，這就直接坐實了日方的合同違約，自己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賴賬啊。
“妙啊……”
張雨廷一拍大腿，忍不住對陳楷豎起一個大拇指。
“你這肚子裡裝的都是啥彎彎繞，毒得很。
這樣一來，白川義則那個老鬼子隻能把碎牙往肚子裡咽，連個響屁都放不出來！”
陳楷笑了笑：“大帥，你這次總不能說我不向著你了吧？”
“話雖這麼說。”
張雨廷回到主位坐下，端起架子拉長了臉。
“你這背地裡往外傳遞消息的手段，著實讓人心裡不踏實。
從現在開始，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大帥府。
就算你要聯係報紙發表文章，發報的內容也必須經過我親自審核，一個字都不準漏出去。”
陳楷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說道：“隨你的便，反正戰局已定，我就在這舒舒服服看個熱鬨。”
“戰局已定？”
張雨廷聞言，臉上浮現出絕對自信的神色。
“這你倒是說對了！戰局確實定下了，雖然西北軍耍手段把兩翼的日軍伏擊了。
但今天白天在巨流河正麵戰場上，日軍重炮大隊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鋪天蓋地的炮彈可是把郭鬆齡砸得抬不起頭！”
張雨廷頗為得意的說道：“我剛才已經給前線各師旅下達了最高指令，今夜淩晨兩點，對郭鬆齡在巨流河之部發起全線總攻！”
張雨廷越說越起勁，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軍事地圖前。
“由日軍重炮群先行進行火力壓製，把郭軍的那些防禦工事徹底擊毀。
隨後所有奉軍部隊傾巢出動，全線壓上去！
打出雷霆萬鈞的氣勢，郭鬆齡的部隊肯定撐不住，必定會被逼出巨流河防線。”
張雨廷用力拍打著地圖上代表平原的位置。
“然後，天也就差不多亮了，到時候，我的航空兵全部起飛，在他們的撤退路線上展開空中轟炸。
天上地下一起發力，此戰郭鬆齡絕無生還的可能！”
陳楷安靜地聽完這番宏大的戰略戰術安排，直接站起身說道：
“那我今夜，就靜候大帥的前線好消息。”
陳楷丟下這句話，抓起旁邊盤子裡的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了起來。
張雨廷冷哼一聲，轉身走到沙發前坐下。
此時大帥府的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
張雨廷捏著手裡的懷表，時不時掀開蓋子看一眼。
他早已經安排好了，隻要兩點一到，前線九個日軍炮兵陣地同時開火，重炮洗地，絕對能把巨流河西岸郭鬆齡的陣地炸成一鍋爛粥。
晚上10時，戰前最後一次安排部署會議開始之後沒多久。
大帥府走廊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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