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巨流河前線。
按計劃應該是萬炮齊發的總攻時刻，現在卻連個火星都沒看著。
奉軍步兵隻能硬著頭皮，頂著漫天風雪朝郭鬆齡的陣地發起衝鋒。
而郭鬆齡部則是稀稀疏疏的開槍反擊，不過雙方的子彈大多都打在了天上。
另一邊，奉天城內的關東軍司令部。
“八嘎！”
白川義則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跳起來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剛才送來的戰報，簡直是在抽他的臉。
整整九個重炮陣地，一百多門大炮。
一炮未發，全讓人給端了。
更離譜的是，這些大炮的瞄準鏡、炮閂等核心零部件全被人拆走，剩下的全成了破銅爛鐵。
白川義則氣得渾身發抖。
這怎麼可能？
他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念頭就是有內鬼。
但這股火氣很快被他自己壓了下去。
是張雨廷嗎？
白川義則思來想去都覺著不太可能。
他很清楚，張雨廷這老土匪滿腦子想的都是保住他的東北王位子。
現在正指望著關東軍幫他滅了郭鬆齡，沒理由自己砸自己的飯碗。
可不是他，還能有誰呢？
正在白川義則眉頭緊鎖的時候，桌上的電話響了。
參謀接起電話，聽了兩句，捂住話筒彙報：“司令官閣下，是張雨廷。”
白川義則一把抓過電話。
還沒等他開口質問，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張雨廷殺豬般的嚎叫。
“白川將軍啊！我的親娘祖奶奶誒，這仗沒法打啦！”
白川義則愣住了。
電話裡，張雨廷扯著嗓子大罵：“這幫天殺的西北軍，大半夜摸黑鑽進來，專門挑著炮兵陣地搞偷襲！
我布置在東線的那幾個炮團也讓他們給禍霍了，炮給我拆的就剩下炮管子了！”
“這幫土匪簡直不是人，全是一群屬狗的！”
張雨廷頓了頓，語氣變得悲憤的哭訴道：“白川將軍，我思來想去覺著可能是咱們兩家的人馬臨時拚湊在一起。
底下人互相不認得，警戒哨更是瞎子聾子，這幫穿便衣的西北軍大搖大擺就混進來了啊！”
白川義則聽著張雨廷的哭訴，原本的疑慮頓時散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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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雨廷說得有道理，聯合作戰最怕的就是缺乏默契。
兩軍語言不通，軍裝各異，混進來幾個探子簡直太容易了。
“大帥不要慌亂。”白川義則硬著頭皮安撫。
張雨廷見好就收，立刻話鋒一轉：“白川將軍，炮兵全沒了，前麵弟兄們用肉身子硬頂啊！
死傷慘重！你趕緊讓西郊機場的轟炸機起飛，去天上給郭鬆齡那孫子炸出個窟窿來，不然今晚這總攻真要黃了！”
“我立刻安排。”
白川義則沉聲掛斷了電話。
放下聽筒，大帥府裡的張雨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長出了一口氣。
旁邊的陳楷端著熱茶，衝張雨廷豎了個大拇指。
“大帥，您這戲唱得，不去天橋要飯都屈才了。”
張雨廷沒好氣地瞪了陳楷一眼，端起桌上的涼茶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
“媽了個巴子的，老子要是連這幫矬子都糊弄不住，這東北王也別當了。”
張雨廷擦了擦嘴，接著說道：“我不打這個電話，這老狐狸肯定得起疑心，肯定要懷疑到我。
隻要他懷疑到我，後麵機場的戲再演起來可能就要露餡了。
一旦露餡就意味著要撕破臉，而現在我們絕不能跟他撕破臉。”
陳楷點點頭表示讚同。
現在的情況很微妙，關東軍雖然在東北駐紮，但還沒有全麵開戰的借口。
一旦張雨廷明目張膽地跟西北軍合夥坑殺日軍，日軍內部那些激進的少壯派軍官肯定會借題發揮，來一場“下克上”，直接在奉天搞政變。
到時候整個東三省就真的收不住場了。
雙方難免一場血戰。
以東三省現在的實力，顯然不是日軍的對手，就算是守住一兩個省份，也要付出不小的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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