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廷一瞪眼，拍著大腿抱怨：“老子心疼什麼？老子是怕他們頂不住！那可是日本人的精銳，真要把這倆旅打崩了，鬼子順勢撲進機場，玉帥那些學生兵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我是覺著都是中國人，就這麼送給小鬼子實在不值當。”
陳楷笑了笑說道：“說實話，他們在半年前就在準備和日本人打這一仗，對日軍的戰術戰法都有應對之策，也有針對性訓練。
況且兵力也比對方多，堅持幾個小時還是沒問題的。”
陳楷說完看了看時間，便說道：“火候差不多了。”
隨後他站起身，對張雨廷的副官說道：“去，給關東軍司令部發報。”
張雨廷立刻湊過來：“咋發？”
陳楷指了指張雨廷：“大帥，您親自口述。記住，要多慘有多慘，要多絕望有多絕望，重點是，給白川義則下個最後通牒，讓他們務必及時趕到！”
張雨廷眼珠子一轉，心領神會，他清了清嗓子，一把拉住副官的胳膊。
“就這麼發！白川將軍，西北軍火力太猛，連野戰炮都推上來了！
我奉軍警衛團傷亡過半，子彈都快打光了！沒有貴軍的炮兵支援，我們根本守不住！”
張雨廷停頓了一下，咬咬牙，繼續加碼：“現在隻能收縮防線，退到機場內圈。
白川將軍，最多再頂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日軍的援兵要是還不到，這機場老子不要了，弟兄們直接撤退！”
副官記下電文，看了一眼陳楷。
陳楷微微點頭，副官立刻跑去發報。
張雨廷擦了擦腦門，咧開嘴笑：“咋樣老弟？我這哭窮的本事，還能上得去台麵吧？”
陳楷整理了一下長衫下擺：“這叫火上澆油，白川這老小子現在肯定急得跳腳。
既然戲演足了，佟林閣那邊也就沒必要再拚命了。”
陳楷轉身走向發報室：“給馮老總發報，讓石友三和佟林閣撤，交替掩護，把公路讓出來，放平田聯隊去機場。”
風雪中，阻擊陣地早就成了血肉磨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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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的擲彈筒和迫擊炮連番洗地，雪地被炸得坑坑窪窪，硝煙混著血腥味刺得人睜不開眼。
佟林閣趴在一個淺坑裡，滿臉黑灰。
旁邊幾個新兵被震得耳朵流血，連槍都端不穩。
“師長！左邊陣地快頂不住了！”
一個連長貓著腰跑過來，胳膊上還在往外冒血。
“鬼子機槍太毒了，壓得咱們抬不起頭！”
佟林閣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大吼：“頂不住也得頂！告訴弟兄們，死也死在陣地上！”
另一邊的高地上，石友三打得兩眼通紅。
“給老子打！打光彈匣再換大刀！”
石友三雙手各抓著一把駁殼槍，一邊開火一邊扯著嗓子罵。
手槍隊的火力確實猛，大口徑子彈在近距離殺傷力驚人，硬生生把日軍的兩次衝鋒給壓了下去。
但是他們的彈藥消耗也很快，再加上日軍反應極快，立刻調集擲彈筒對準石友三的陣地猛轟。
“轟！”一發炮彈在不遠處炸開，氣浪把石友三掀翻在地。
石友三甩了甩嗡嗡作響的腦袋，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剛準備爬起來繼續乾，佟林閣的通訊兵滾進了掩體。
“石旅長！陳先生來電！命令立刻撤退！”
石友三愣住了，扯著通訊兵的領子大吼：“撤？我們死了這麼多弟兄，這時候撤？這不等於白打了！”
佟林閣從右邊摸了過來，一把拉開石友三。
“這是軍令！”
佟林閣死死按住準備再次衝出去的石友三：“陳先生的電報說得很清楚，戲演完了，你再頂下去，這半年多咱們練出來那點家底就全拚光了！”
石友三狠狠砸了一下地麵，抓起大刀插回後背。
“一團掩護，二團先撤！梯次後退，別讓小鬼子咬上！”
佟林閣果斷下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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