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壓下眾人的喧鬨，順著報紙往下念。
“第二條，郭鬆齡出任直隸督軍，率部移駐河北，拱衛山海關。”
“馮奉先部撤回熱河休整，吳子玉所率師生，全麵接收東北講武堂設施與教官，合並組建北方軍事教育體係！”
幾桌茶客聽愣了。
“老郭打了一大圈，咋沒在東北待著，反倒跑咱們河北來了？”
“你懂個屁！”
掌櫃的拿報紙卷成筒，敲響桌麵。
“這叫摻沙子，定盤子！”
“把郭鬆齡擺在直隸，那就是給關外加了一道鐵門閂！”
“卡在山海關外麵，以後日本人要是敢亂動，第一關就得碰上郭鬆齡這十幾萬百戰精銳。”
“張雨廷在關外，郭鬆齡堵門，這叫雙保險！”
堂下響起了成片的咂嘴聲。
“第三條，經濟方麵，成立東北實業公司，由張學良兼任總經理。”
“西北實業派駐技術團隊指導，所有軍閥廠礦企業統一管理！”
幾個做布匹買賣的老板聽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的乖乖，陳先生這算盤打得真絕，這是把東北的錢袋子也給順手捏過來了。”
掌櫃的清了清喉嚨，聲音又拔高了八度。
“大夥聽好咯，最關鍵的是這第四條！”
堂裡落針可聞。
“張雨廷當麵宣布，此前與日方私下簽署之各項協議，因日方未能履行出兵義務、且參戰部隊戰鬥力嚴重不符承諾……”
掌櫃的停住話頭。
他牙關一咬，把最後幾個字狠狠砸進堂裡。
“依據雙方約定，即日起，全、麵、作、廢！”
短暫的停頓後。
茶館裡爆發出掀翻屋頂的叫好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個戴瓜皮帽的老板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頓。
“去他娘的小鬼子！”
“前兩天東交民巷那幾個洋買辦還跟我吹，說日本人一發力，管他什麼軍全得玩完。”
“現在呢？日本人這回是脫了褲子推磨，轉圈丟人！”
一個年輕後生滿臉漲紅地湊上前。
“掌櫃的，這陳先生搞這麼大動靜，打完仗一塊地盤都沒往自己懷裡揣，他到底圖個啥？”
掌櫃的把報紙仔細疊好，揣進大褂裡。
“你眼裡看到的是地盤，可人家陳先生定下的是規矩。”
“從今往後，哪家洋人還想插手咱們中國內政，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脖子夠不夠硬！”
“這，就是武力調停！”
…………
廣州越秀山。
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長條桌兩側坐滿了穿軍服和中山裝的人。
沒人在喝茶。
也沒人說話。
所有視線全釘在桌子中央的那幾份特急電報上。
汪兆明雙手按著桌麵。
指關節在桌布上敲出幾聲悶響。
“諸位都看完了吧？”
他看了在座眾人一圈。
“這就是剛從平津那邊拍過來的最新消息。”
“奉天城外那一仗，打沒打起來暫且不說，人家這和談的結果，可是真真切切地見報了。”
一名將領拿起那份電報，來回看了三遍，直犯嘀咕。
“這就收兵了？”
“十幾萬大軍頂到腦門上，郭鬆齡說不打就不打了？”
“吳子玉和馮奉先那兩頭餓狼，真就這麼痛快地撤了？”
“電報上寫得明明白白。”
另一名委員手指敲了敲桌麵。
“張雨廷隻留虛名，張漢青接盤，楊宇霆撤職查辦。”
“最要命的是後邊那幾條。”
“吳子玉在東北收編軍校，馮奉先拿下了熱河，郭鬆齡直接去守山海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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