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9月,平行世界的北平。
軍閥混戰,戰亂頻發。
秋老虎還沒走,前門洞子底下的風都是燙人的。
陳楷穿越過來五天了。
沒係統,沒金手指,除了腦子裡那點超越時代的見識,他現在唯一的家當就是那身補丁摞補丁的粗布短衫。
作為一個前世在京城開了十年出租車的老司機,陳楷在床上躺了兩天,最後還是認了命,重操舊業——拉黃包車。
這年頭的北平城,路雖然沒一百年後那麼平整,但前門大街、王府井那幾條大動脈,他閉著眼都能跑通。
前門洞子底下,幾個車夫同樣正蹲在陰涼裡閒聊。
“聽說了麼?西城的祥子連人帶車被大兵給扣了!”
幾個車夫光著膀子,手裡端著粗瓷大碗喝著高碎,唾沫星子亂飛。
“這年頭,當兵的就是土匪,秀才遇上兵,有理都說不清,別說咱們拉車的了。”
另一人接話,語氣裡卻帶著迷之自信。
“不過這苦日子快到頭了,玉帥都上了美利堅的報紙封麵了,你們知道上邊寫的什麼嗎?中國最強!”
陳楷在旁邊默默擦著車輪,聽得想笑。
這幫人的無知,讓他噴都不知道該如何噴起。
“玉帥手握六省精兵,打那個胡子出身的張老疙瘩,那不是張飛吃豆芽——小菜一碟?”
“等玉帥打進了奉天,咱們這北平城也就安穩了,到時候買賣好做,哥幾個都能添輛新車!”
眾人一陣哄笑,空氣裡充滿了快活的氛圍。
在這個沒有互聯網的時代,報紙和道聽途說是底層百姓唯一的信息來源。
直係軍閥曹坤掌握中央政權,手下名將吳子玉如日中天。
陳楷聽著這些閒聊,心裡隻覺得荒謬。
前世他開出租時,上能聊國際局勢,下能侃野史秘聞,那是正兒八經的“鍵政”大拿。
就這幫老少爺們,真以為吳子玉上個美國的《時代周刊》就無敵了?
他們哪知道,關外那位張雨廷這兩年把他在小日子那的信用值都刷爆了。
現在的東北軍那是海陸空全麵發展,甚至還花了五十萬大洋買通了吳子玉手下悍將馮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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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子玉怎麼可能會贏?
“小陳,聽說你讀過兩年私塾,你說說,吳大帥這次能不能把東北那幫土匪給平了?”
一個車夫見陳楷一直不說話,便開口問了一句。
陳楷本想敷衍過去,可見眾人都盯著自己,索性把抹布往肩膀上一搭。
“咱一個拉車的懂什麼?不過我瞧著,這皇帝輪流做,今年說不準就得姓張了。”
這話聲音不大,卻像是在滾油鍋裡滴進了冷水,嘈雜的橋洞底下瞬間死寂。
“你小子真會胡扯!”
一個老車夫像是聽到了什麼大逆不道的笑話,誇張地嚷嚷起來:“張大帥那是土匪,玉帥可是正經秀才出身?打仗謀略堪比諸葛孔明,你真是屁都不懂!”
“大清早亡了,哪兒來的皇帝?還輪流坐,你真當自己是算命的瞎子了?”
嘲諷聲和起哄聲此起彼伏,陳楷搖了搖頭,懶得辯駁。
認知不在一個層麵上,說破大天去也是對牛彈琴。
遠處傳來了火車的汽笛聲。
“來活了!”
眾人一哄而散,爭先恐後地朝出站口湧去,生怕少搶了一個銅板。
……
下午五點,陳楷交了車,扣掉份子錢,兜裡隻剩下幾個勉強糊口的銅板。
他鑽進前門大耳胡同,回了那間租來的平房。
屋裡隻有一張土炕,一張搖搖晃晃的爛木桌。
陳楷坐在桌邊,看著自己磨出老繭的手掌,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強烈。
靠拉車,這輩子也翻不了身,還得隨時擔心被抓壯丁。
既然這時代沒幾個人清醒,那他就當那個賣清醒的人。
這年頭,報紙評論員的稿費,可比拉洋車香多了。
陳楷趴在了桌上,拿出了一張廣告紙和一支鉛筆寫下了一個標題。
《直係敗局已定:一場近代化戰爭對舊時代經驗的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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