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股龐大的孤寂感覆蓋了星禾所有想法。
無聊。
真的好無聊。
原來,這就是它破殼前全部的生命體驗。
隻有一個無邊無際的、黑暗冰冷的蛋殼,以及外麵世界單調重複的生命循環。
千年古木的夢囈,是它唯一的搖籃曲。
元素精靈的嬉笑,是它唯一的背景音。
它就像一個被全世界遺忘的孩子,獨自被囚禁在永恒的孤寂裡,直到意識都快要被磨損得失去形狀。
星禾的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堵住,悶得發疼。
她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睡得毫無防備的小東西,它小小的鼻翼隨著呼吸輕輕扇動,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甚至發出了細微的、滿足的呼嚕聲。
哪裡是什麼S級大佬。
這分明就是個……可憐巴巴的小家夥。
之前那種“被碰瓷”、“喜當媽”的荒謬感,在這一刻被衝刷得一乾二淨。
那第一聲“媽媽”,不是錯認,而是它在無儘黑暗中,抓到的第一縷,也是唯一一縷光。
是它用儘了所有力氣,才建立起來的,唯一的羈絆。
什麼天命之女,什麼曠世奇緣,都見鬼去吧。
星禾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拂去小家夥額前那幾撮調皮的金色卷毛。
她的動作,帶著一種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
“行吧。”她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認命和寵溺。
“以後我養你。”
不就是養個崽嗎,多大點事。
雖然這個崽的起點高得有點離譜,將來的夥食費估計也是個天文數字。
S級的崽,以後是喂奶還是喂能量晶核?需不需要上九年義務教育?叛逆期會不會拆家?要是拆的是秘境……她找誰賠去?
一連串現實又離譜的問題,在她腦子裡一閃而過。
星禾忽然覺得,自己的未來,好像比進入蒼木秘境之前,還要刺激得多了。
她抱著懷裡溫熱的小家夥,感受著那份通過靈魂鏈接傳遞過來的、全然的信任與依賴,心中最後一點糾結也煙消雲散。
她低頭,看著小家夥恬靜的睡顏,一個新的問題冒了出來。
總不能一直“喂”“哎”地叫吧。
該給它取個什麼名字呢?
星禾的目光落在懷裡的小家夥身上,陷入了沉思。
S級的存在,名字必須得響亮。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懷裡的小家夥忽然像做夢似的,小爪子輕輕抽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縷比頭發絲還細的金色的電弧,從它蓬鬆的絨毛裡跳了出來,“劈”地一下,在她手指上親了一口。
不疼,就是有點麻。
星禾還沒反應過來,那小東西又咂了咂嘴,小鼻子哼唧一聲,噴出一小撮溫熱的金色火苗,像個沒控製好火候的迷你打火機,燎了她一根頭發。
空氣中傳來一股蛋白質燒焦的味兒。
星禾:“……”
好家夥,睡個覺都不安生,還自帶聲光電特效和放火功能的?
她哭笑不得地撚了撚那根卷曲的頭發,再低頭看向這個睡得四仰八叉、毫無防備的小祖宗。
有火,有雷。
還是個剛出生的,軟乎乎的寶寶。
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從她腦子裡蹦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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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雷寶?”
星禾下意識地把這個名字念出了聲,自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土是土了點,但不知道為什麼,她越念越覺得順口,越想越覺得貼切。
管他什麼S級大佬,在她這裡,不就是個嗷嗷待哺的“寶”嗎?
“行,就叫火雷寶了。”星禾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小家夥溫熱的鼻尖,語氣裡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簡單好記,還接地氣,多好。”
仿佛是聽懂了自己的新名字,睡夢中的火雷寶舒服地哼唧了兩聲,往她懷裡拱得更深了。
星禾的心,徹底被這一下拱得化成了一灘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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