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林玉厲喝一聲,人也從門後走了出來!
眾人直愣愣的盯著她,方才還劍拔弩張、唇槍舌劍的對峙場麵,驟然變得死寂無聲。
隻剩下寒風嗚咽,簷角兩盞素白燈籠被狂風扯得劇烈搖晃,光影斑駁錯亂!
落在門前密密麻麻的甲胄軍士身上,映得一張張人臉忽明忽暗!
神情皆透著惶惶不安,不敢抬眼以對。
就連呼吸聲都下意識壓低,無人敢再妄動分毫。
所有人儘皆扭頭,雙眼死死盯著周召與周臨父子二人,等著他們兩人亮明態度!
丘林玉雖無官無職,卻一直跟在允寧身邊!
眾人皆尊稱允寧一聲王爺,唯獨她叫一聲主人!
眾人不得召見,難見允寧一麵!
她卻是隨時可見,甚至是每日陪著一同用膳!
在他們眼中,丘林玉不是奴隸,而是允寧心腹近侍,是他們口中的玉姑姑!
這一聲嗬斥,也不是尋常下人傳話!
而是心腹近侍,奉柳沐兒之命傳話!
字字句句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周臨瞬間僵在原地,臉上原本強撐的怒色也變成了畏懼!
喉間滾動半天,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半個字都不敢再往外吐。
眼底卻翻湧著羞惱、不甘與深深的惶恐!
雙腳釘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麵上,進不敢進,退不敢退,屬實是窘迫至極。
周召麵色更是陰沉如水,周身氣壓低到了極點,死死攥緊佩刀。
丘林玉並非不知輕重,王府內雖然隻有一兩百人,可楚安若收養的那些少年赫然就在其中!
他們每一個都是一流高手,百十人聯手!
哪怕不能將周家父子帶來的人儘數殺光,護著柳沐兒從容離開,還是沒問題的!
隻不過,這些人不知何時潛藏在了王府之中!
知道此事的也隻有她,柳沐兒,風靈蘭三人而已,這也是她們的底氣!
聲音一壓,冷聲說道:“周將軍,王妃說了,她隻是去拜壽,並無他意!”
“等你大壽之日,王妃同樣送你一份大禮!”
“主人新喪,你這麼冒冒失失的帶人前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要對王妃下手呢!你覺得合適嗎?”
周召仍舊沉默不語,心中盤算對方這些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他今夜帶著千餘精銳中軍趕來王府,本是想借著允寧薨逝、亮明周家態度,擺脫多年來的製衡束縛!
從此,獨掌邊軍,不受允寧夫婦轄製,也好追求個好前程。
他預想過對峙,預想過爭執,甚至預想過關月山帶兵阻攔、陶富安言語刁難!
卻唯獨沒有預想過,他們父子二人興師動眾鬨了大半晚!
連柳沐兒的麵都沒能見到,隻憑丘林正一句傳話,就被硬生生堵在門外,動彈不得。
更讓他心頭發冷的是,從頭到尾,柳沐兒都未曾露麵!
也未曾說過一句重話,甚至連一絲威壓都未曾親自釋放!
就將他苦心積攢的底氣,以及周家擺出的兵勢,拆解得乾乾淨淨。
丘林玉立在王府台階之上,眼神平靜無波!
逐一掃過眾人,最後又落在周召臉上!
“周老將軍,你不既開口,也不退走,這是什麼意思?”
“我方才說過了,青蒙山恰逢驟變,主母又身子不爽利,以至心力交瘁!”
“入夜方才安歇,眠淺易醒,最忌驚擾。”
“不管何事求見,一概不見,諸事一律推至明日再議。”
“諸位若是有心請安,有心陳情,便在此安心等候便是。”
“若是無心等候,執意尋釁鬨事!”
“驚擾到主母安寢,那就休怪我丘林玉不講情麵了。”
言罷,也不給周召說話的機會,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轉身便要退回王府內院。
陶富安也好奇她底氣從何而來,竟把周召訓的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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