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沐兒雖已下令開城,可是周召一直未曾表態。
兵符在周召手裡,邊軍自然以軍令為先。
外人看來,兩人更像是一唱一和,事先約好的,就這樣僵持了一個時辰。
一邊是城上邊軍,熱切的眼色,一邊是柳沐兒的催促。
周召立於烈烈風中,不覺間,頭上白發驟增,人都好似蒼老了許多…
柳沐兒已然下定決心,出身江湖的她,一向義氣為先。
不顧其他人反對,徑直向城下走去,陶富安衝著,帶來的眾人使了一個眼色。
顧左,顧右帶頭,身後百十口子人,齊刷刷的,跪在柳沐兒的麵前…
柳沐兒語氣堅決的說道:“陶富安,讓開…”
陶富安聲淚俱下的回道:“王妃,奴才說什麼,也不能讓您過去。”
“望您,不要意氣用事呀!失了南洲,你接回他們又有何用?”
柳沐兒帶著哽咽說道:“數千英雄,暴屍城下,本妃顧不得那麼多了…”
陶富安誓死不讓,情真意切的說道:“王妃!奴才得王爺賞識,才有今日的地位。”
“如今,王爺不在。奴才說什麼,都不能讓您受到傷害。”
柳沐兒淒楚一笑,說道:“我孤身一人下去。”
“出城之後,你們立馬關閉城門。可保城門不失。”
見陶富安未明白她的意思,柳沐兒接著說道:“王爺不在,臨行前,囑托本妃守城。”
“本妃既不能,辜負了王爺托付,也不能,讓南洲百姓處於危難之中。”
“更不願看著將士們寒心,英雄們走的魂魄難安!”
陶富安急切勸道:“王妃,您一旦出城,陳元烈此人貪花好色…”
柳沐兒倔強說道:“出城之後,本妃必自刎於將士們屍身之前,陪著將士們一起走。”
“到時,願各位將士,替殿下守護南洲百姓!”
城上將士聞言,感動不已,齊齊跪下喊道:“王妃…”
這時,一臉滄桑的周述跑上城牆。將士們瞬間起身,滿眼怒火的盯著他…
周召明顯眼神一滯,顯然也沒想到,周述會來…
周述直接跪在柳沐兒身前,說道:“罪臣周述,叩見王妃。”
柳沐兒恨不得一劍了結他,用力握緊劍柄。
沉聲說道:“你來此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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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述直身說道:“王妃,城下眾將士,都是因末將而死。”
“末將雖苟活下來,可心早已隨他們去了!”
漂亮話,誰都會說,城上邊軍對此,皆是嗤之以鼻…
周述接著說道:“罪臣願意下去,收殮將士們的屍身!以恕其罪!”
周召沒想到,周述能說出這種話,心裡雖說寬慰了幾分。卻更加擔心起來…
柳沐兒麵色冷峻,說道:“周述,你可知他們為何而死?”
周述如實說道:“為掩護罪臣回城而死!”
柳沐兒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周召的表情。
而後說道:“你既然都明白,你出城之後。”
“必然會落到陳元烈手中,這些將士們豈非白死了!”
周述領悟到柳沐兒話中的含義,跪著轉身。
俯在周召身前,說道:“將軍,罪臣周述請命出城,收殮將士們的屍身!”
周召做不到心底無私,明知出城九死一生,實在不願意,讓孫子前去…
周述跪在地上,堅決的說道:“爺爺,城下的將士們,都是因我而死。”
“我若是連替他們收屍的膽量都沒有,還有什麼資格做周家的子孫!求爺爺成全孫兒吧!”
周召雙目如刀,一字一頓說道:“你可知其中凶險!”
周述大聲說道:“無非一死罷了!爺爺,我不是膽小鬼,也不怕死。”
“更不想,此後一生都活在內疚之中。”
周傲聽說周述到了,提著刀就跟跟了上來,本想大義滅親。
看到兒子之後,躲在一邊,幾次想要出手,又都是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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