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聞聽此言。
屋裡頓時靜了一瞬。
“禦史也能當主考嗎?”
汪顯祖看著陳文煥問道,語氣裡滿是不解。
褚璉聽後,也皺著眉說道:
“禦史是言官,掌糾察的。”
“怎麼選到會試主考去了?”
“你們不知道。”
“胡大人這個禦史,跟別的人不一樣。”
陳文煥聞言,這才把這位胡禦史的履曆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胡禦史是南宋胡安國胡公的後人,隆曆十四年中的二甲進士,選過庶吉士,在翰林院待了將近二十年。”
“後來又做過編修,修撰,詹事府左春坊左中允,還當過日講官和經筵講官,教過今上經義。”
“今上登基後,他才外放太常寺卿,去年又擢升都察院右副都禦史,正三品,他既有翰林學士銜,又是都察院堂官,按祖製,是有資格被欽點為會試主考的。”
“普通七品禦史當然不行,但都察院堂官加翰林銜,在本朝也是有先例的。”
“原來如此。”
眾人瞬間恍然。
按照祖製,鄉試會試主考,非翰林不點。
區區一介禦史肯定是不能點會試主考的,但是如果有翰林院經曆的話,就情有可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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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兄,還有別的信息嗎?”
王硯明追問道。
“有。”
陳文煥點頭,頓了一下,繼續道:
“我打聽過,這位胡大人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
“素來為官剛直,做都察院副都禦史時,多次上疏彈劾權貴,但從不偏激,懂得分寸。”
“這次皇上選他,既出乎新舊兩黨的意料,也出乎南北兩派士子的意料。”
“那郭學士和周侍郎呢?”
汪顯祖忙道。
“周侍郎被點為副主考。”
“郭學士是同考官,管五經房閱卷。”
陳文煥說道。
羅萬化也在座,聞言笑了笑道:
“這個安排倒是有點意思。”
“正主考是中立的老翰林,副主考和同考房裡卻一個張黨一個嚴黨。”
“看來皇上這是既要取人才,又要防黨爭了。”
裘文度搖搖頭,說道:
“恐怕還不止。”
“胡公是南人,郭學士是北人。”
“南北之間怕是也免不了一戰。”
王硯明皺了皺眉,卻沒有插話。
腦海中一直在想一件事,這位胡大人,都察院右副都禦史。
跟那天在書鋪裡問他怎麼看待《春秋胡傳》,還有馬車上聊天的老者,到底有沒有關聯?還是說,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思索片刻後,很快,他幾乎可以斷定,就是同一個人。
因為對方的談吐和氣質,的確很像一個禦史,最關鍵的是,就連年紀也一樣。
雖然他不想相信世上會有這麼巧合的事,但事實就是,真的這麼巧。
會試主考上任前,真的被他遇上了,想到自己還當麵蛐蛐過人家祖上,此刻他真的想鼠的心都有了。
但願對方不會記仇吧。
“那你們覺得,胡大人會偏向南人還是北人?”
李俊出聲道。
“我隻知道他做禦史時參過不少人,風評極嚴。”
“旁的就不清楚了。”
陳文煥說道。
範子美沉吟片刻,開口說道:
“怕是兩邊都不會偏袒。”
“皇上選他,一來是這位胡禦史做過日講官,是帝師,今上對他有舊情和信任。”
“二來,則是因為他有禦史的經曆,可以取一個中立持重。”
“若他會偏袒哪方,估計也不會當上這個主考了。”
“嗯。”
“範兄言之有理。”
裘文度接話道:
“之前的南北之爭。”
“靈濟宮文會鬨得滿城風雨,皇上不可能不知道。”
“胡大人雖是南人,但為官幾十年,從不結黨,南北兩邊都說不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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