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
乾清宮。
夜色漸深。
二更的梆子聲響了幾下過後，宮裡各處便都落了鎖。
夜幕下的紫禁城，安靜的能聽見風聲一般。
此刻，司禮監值房裡，總管吳承恩正坐在案前，翻看東廠遞上來的條陳，眼皮有些耷拉。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輕輕的叩門聲。
“乾爹，是我。”
“三金子啊？進來吧。”
吳承恩說道。
“好勒。”
下一刻，一個小太監推門進來。
手裡捏著一張折好的紙條，躬身遞到吳承恩麵前。
道：
“乾爹，有給您的信。”
“給我。”
吳承恩接過來，打開後，見上麵隻寫著一行小字。
臣恭請聖躬安。
落款是，胡邦國謹啟。
“誰送來的？”
吳承恩看完後，抬起頭問道。
“回乾爹，是貢院內簾的一個書吏。”
“說是胡大人讓他連夜送來的。”
“那人還在外頭等著。”
小太監說道。
“胡邦國不是在會試閱卷嗎？”
“怎麼有空關心起皇上的身子了？”
吳承恩道。
“那書吏說，閱卷已經結束了。”
“今科還點了兩個會元，並列第一。”
“但是皇上還沒看過草榜，胡大人那邊壓著不敢放榜。”
“所以，就先遞個信來，想請乾爹在皇上跟前提上一嘴。”
小太監一五一十的說道。
“哦。”
吳承恩聽完，把紙條湊近油燈點了，看著它燒成灰燼。
他沉吟了一會兒，說道：
“你去告訴那人，就說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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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回去告訴胡邦國，安心等著吧，別著急。”
“喏。”
小太監應了，轉身就要走。
吳承恩想了想，忙叫住他道：
“對了，你等等。”
“讓人把皇上今晚的藥端來，我一會親自送進去。”
“是。”
那小太監應了一聲，快步出去了……
……
半個時辰後。
吳承恩端著藥碗，推開寢宮的門。
寢宮裡隻點了一盞紗燈，光線有些昏黃。
元祐帝靠在床頭，穿著一件素綢寢衣，領口有些鬆了，露出清瘦的鎖骨。
他閉著眼，眉頭微微擰著，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吳承恩輕手輕腳的走過去。
把藥碗放在矮幾上，正要開口，元祐帝先出了聲，問道：
“大伴，現在幾更了？”
“回皇上，二更過了。”
吳承恩忙回道。
“這麼晚了？”
元祐帝睜開眼，揉了揉眉心。
看了一眼藥碗，卻沒有急著喝。
吳承恩見狀，立馬拿起一個銀勺子舀了一小口藥。
然後，當著元祐帝的麵喝了下去，等了幾息，見他沒事後。
元祐帝這才端起碗，一口氣將藥喝了下去，喝完後把碗遞給吳承恩，皺了皺眉道：
“大伴，這藥太苦了。”
“下次能不能換點別的？”
“良藥苦口利於病。”
吳承恩接過碗，又從袖中摸出一小包蜜餞遞上去，含笑著說道：
“太醫說了，這藥就是苦才管用。”
“皇上含塊蜜餞壓一壓，一會就不苦了。”
“就你會說。”
元祐帝捏了一塊蜜餞含在嘴裡，靠在枕頭上道：
“太醫要是有用的話，朕也不會這麼久還沒好了。”
“這病啊，多半是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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