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寅時三刻，天還黑著。
淮揚會館門口，就已經站了一大群人影。
王硯明、張文淵、李俊、範子美、汪顯祖、顧憲之、周慕白、沈懷仁、崔養浩、陳文煥、裘文度、羅萬化……還有趙小二全都到齊了。
“都到了嗎？”
顧憲之問道。
“嗯，到了。”
王硯明說道。
“好，那就走吧。”
顧憲之說完，轉身便出發了。
眾人立馬跟了上去，一行人走了大約兩刻鐘左右，便到了貢院榜牆外麵的街口。
雖然天還沒亮，但，此刻，街上已經到處都是人了。
舉子們穿著各色襴衫，三五成群地站著，有的在低聲祈禱，有的在來回踱步，還有的乾脆靠在牆根底下打盹。
人群裡，混著不少看熱鬨的百姓，小販，算命先生，以及那些專門做看榜生意的潑皮。
正在四處跟舉子兜售著自己提前占好的絕佳看榜位置，那畫麵，堪比王硯明前世看過的黃牛搶蘋果duo時的場景。
“硯明，趕緊走！”
顧憲之招呼一聲，便領著眾人往貢院大門方向擠。
誰知，剛擠到一半就擠不動了，因為越靠近榜牆，人越多，前麵的人密密麻麻，跟堵牆似的。
顧憲之無奈，隻得朝人群裡喊了一嗓子道：
“牛二！”
“牛二！速來接我！”
“牛二在此！”
聽到聲音。
片刻後，一個身材矮壯，滿臉橫肉的漢子就從人堆裡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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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上戴著一頂破氈帽，腰裡係著一根草繩，走路時肩膀一搖一晃的。
一見到顧憲之，便滿臉堆笑道：
“顧公子來了！”
“快快快，這邊走這邊走！”
“位置還在吧？”
顧憲之問道。
“在在在。”
“公子放心就是。”
“我讓手底下幾個弟兄守著的，誰都別想搶。”
牛二說著，就在前麵開路，一邊走一邊吆喝道：
“讓一讓，讓一讓啊！”
“滾油來了，讓一讓，燙著莫怪！”
在他身邊，還跟著三四個潑皮，手裡各攥著一根短棍，棍子在地上敲得邦邦響。
遇到擋路的，直接就拿棍子撥開，有人想還手，棍子二話不說就招呼了過去。
牛二邊走邊拱手道：
“諸位老少爺們兒！”
“勞駕大家走個麵，挪兩步！”
“我們在前麵占了位置，別擋著道了！”
就這樣。
趁著現在人還不多。
一行人硬是從人堆裡擠開一條路。
花了小半個時辰，才終於擠到了貢院榜牆對麵一家茶樓的牆根底下。
那裡果然有一塊空地，鋪著幾張桌子椅子，旁邊還站著兩個潑皮守著。
“顧公子，到了！”
“咋樣這位置不錯吧？”
牛二笑著說道。
“還可以。”
顧憲之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榜牆，從袖子裡掏出一錠銀子遞給牛二。
牛二接過去掂了掂，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連聲說道：
“顧公子大氣！”
話落，他又朝眾人拱手道：
“幾位老爺，你們慢慢看。”
“小的就在旁邊，有事招呼一聲。”
“祝大家夥兒金榜題名，全都高中！”
說完，便帶著幾個潑皮鑽進了人群。
“嘖嘖。”
“今天真是漲姿勢了。”
“沒想到，這天子腳下，竟然連看榜都有這麼多門道。”
張文淵看著他們的背影，搖頭感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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