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的光波以陣法為中心向外擴散，潮水般衝刷著一切。光波所過之處，黑色脈絡寸寸斷裂，化作黑煙消散。扭曲的樹乾發出嘎吱的響聲，慢慢恢復正常的形態。
繭一個接一個破裂，裡麵的生物還沒完全爬出來就被光芒吞沒，身體像蠟一樣融化。
淨化在持續。
西弗勒斯感到魔力在飛速消耗。地脈能量的引導像在駕馭一頭猛獸，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噬。他咬緊牙關，集中全部精神維持通道穩定。
十分鐘，陣法覆蓋了半個汙染區。
二十分鐘，四分之三的區域被淨化。
西弗勒斯的手在抖。魔力快見底了，太陽穴突突地跳，視線開始模糊。
還有最後一片區域——汙染最嚴重的那幾棵樹，在邊緣處，黑色脈絡最密集。
不能停下。
他掏出魔力補充劑，一口喝乾。藥劑像火焰一樣燒過喉嚨，強行壓榨出最後一點魔力。
光芒再次增強，衝向邊緣。
那幾棵樹瘋狂掙紮，黑色脈絡爆發出最後的抵抗。但地脈能量太強大了，像洪水衝刷汙漬，一點點把它們吞沒。
最後一棵樹恢復正常時，西弗勒斯腿一軟，跪倒在地。
陣法光芒漸漸熄滅。
整個汙染區安靜下來。扭曲的樹木恢復了筆直，雖然葉子還沒長回來，但樹乾上的黑色脈絡全部消失了。地麵上的灰白泥土變回正常的深褐色。
類人生物一個不剩，全部淨化乾淨。
成功了。
西弗勒斯喘著粗氣，想站起來，但身體不聽使喚。魔力透支的後遺症來了，頭痛，噁心，眼前發黑。
瑟蘭遊到他身邊，用腦袋頂他的手臂。
「西弗勒斯?你怎麼樣?」
「沒事。」西弗勒斯啞聲說，「就是……有點累。」
他從包裡掏出提神劑，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瓶子。瑟蘭用尾巴捲住瓶子，遞到他嘴邊。
西弗勒斯喝下去，感覺稍微好了一點，但還是站不起來。
「先離開這裡。」他說。
瑟蘭繞到他手腕上。西弗勒斯用最後的力氣對自己施了個漂浮咒——很低級，隻能讓身體輕一點，然後撐著魔杖站起來，一步一步往外走。
封鎖陣已經隨著淨化完成自動消失了。他們走出汙染區，找了棵遠離那邊的樹靠著坐下。
西弗勒斯檢查身體。還好，沒有反噬傷，隻是魔力透支。休息幾天就能恢復。
瑟蘭盤在他腿上，豎瞳看著恢復正常的森林。
「它們還會再出現嗎?」它問。
「不知道。」西弗勒斯說，「源頭還沒解決。這次隻是清除了表麵的汙染。但如果源頭還在。可能還會滋生。」
「源頭在哪?」
西弗勒斯看向禁林深處。那裡依舊黑暗，寂靜。
「更深處。」他說，「但現在…我沒力氣去找了。」
瑟蘭蹭了蹭他的手：「先休息。等恢復了再說。」
他們在樹下坐了半小時，等西弗勒斯恢復一點力氣，才起身返回城堡。
路上很安靜。淨化後的區域連風聲都溫和了許多。
回到拉文克勞塔樓時，天還沒亮。鷹狀門環今天沒問問題，直接開了門——也許是管理員提前設置過。
宿舍裡一片黑暗。西弗勒斯輕手輕腳地爬上床，連袍子都沒脫就躺下了。
瑟蘭盤在他枕邊，身體微微發著光——那是星光苔蘚結晶的能量殘餘，正在被它緩慢吸收。
「瑟蘭。」西弗勒斯閉著眼睛說。
「嗯?」
「謝謝。
瑟蘭蹭了蹭他的臉：「你才辛苦。」
西弗勒斯沒再說話。疲憊像潮水般淹沒了他。幾秒後就沉入了深度睡眠。
瑟蘭沒有睡。
它盤在枕邊，豎瞳在黑暗裡微微發亮，警惕著周圍的動靜。西弗勒斯需要休息，它來守夜。
窗外的天空漸漸泛起灰白。
瑟蘭低下頭，看著熟睡的西弗勒斯。少年的臉
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蒼白，但呼吸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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