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會兒，他抬起頭。
水麵上，瑟蘭和月鱗魚並排浮著，不知道在說什麼。
瑟蘭的尾巴偶爾拍一下水麵，濺起水花。
西弗勒斯低下頭，繼續看雜誌。
又翻了兩頁，水潭那邊傳來新的聲音。
不是瑟蘭，也不是月鱗魚。
是一種很細的、吱吱的聲音。
西弗勒斯抬起頭。
水潭邊的灌木叢裡，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
綠色身體，黑豆一樣的眼睛。
是一隻護樹羅鍋。
它盯著水裡的瑟蘭，眼睛一眨不眨。
瑟蘭也看到它了。
他停下來，浮在水麵上，盯著那隻護樹羅鍋。
月鱗魚遊到他旁邊。
「那是誰？」
「不認識。」瑟蘭說。
護樹羅鍋從灌木叢裡鑽出來。
它很小，隻有巴掌大。
它站在岸邊，盯著瑟蘭看。
瑟蘭也盯著它看。
看了很久。
護樹羅鍋忽然開口。
「你是什麼？」
聲音很細，像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瑟蘭想了想。
「以前是蛇。現在是蛇。」
護樹羅鍋歪了歪頭。
「以前是蛇，現在是蛇？」
「嗯。」
護樹羅鍋又看了看他。
「那你為什麼在水裡？」
「玩。」
護樹羅鍋沉默了幾秒。
它抬起小爪子，指了指水潭。
「能下去嗎？」
瑟蘭看著它。
「你下來？」
護樹羅鍋搖頭。
「不能。怕水。」
瑟蘭從水裡遊到岸邊，趴在石頭上。
護樹羅鍋往後退了一步，但沒跑。
它盯著瑟蘭的鱗片。
「好看。」
瑟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尾巴。
「西弗勒斯也這麼說。」
護樹羅鍋眨眨眼。
「西弗勒斯是誰？」
瑟蘭轉過頭，看著岸邊的西弗勒斯。
「那邊。看書的那個。」
護樹羅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西弗勒斯坐在石頭上，手裡拿著雜誌，正往這邊看。
護樹羅鍋縮了縮脖子。
「他看你。」
「嗯。」瑟蘭說，「他一直看我。」
護樹羅鍋又看了看瑟蘭。
「你們住一起？」
「嗯。」
護樹羅鍋想了想。
「那他是你的？」
瑟蘭歪了歪頭。
「我的什麼？」
護樹羅鍋沒回答。
它從地上撿起一片樹葉，放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瑟蘭看著它。
「你叫什麼？」
護樹羅鍋抬起頭。
「沒有名字。」
「那別人怎麼叫你？」
「不叫。就自己待著。」
瑟蘭沉默了幾秒。
他從石頭上滑下來，盤到岸邊。
「那你想有名字嗎？」
護樹羅鍋看著他。
「名字有什麼用？」
「別人叫你知道是叫你。」
護樹羅鍋想了想。
「那你給我起一個？」
瑟蘭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抬起頭。
「嗯？」
「給它起個名字！」
西弗勒斯看了看那隻護樹羅鍋。
「棕棕。」
瑟蘭轉回去，看著護樹羅鍋。
「棕棕。好聽嗎？」
護樹羅鍋眨眨眼。
「棕棕。」
它念了兩遍。
「棕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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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抬起頭，看著瑟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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