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繁星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沒喝，隻是握著。司湛坐在她對麵，手裡拿著一本雜誌，沒翻，隻是拿著。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繁星。”司湛開口了，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文件，“你回來，怎麼不告訴我？”
紀繁星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敲著。“怕你忙。”
“忙什麼？”
“忙工作。”
司湛看著紀繁星，那雙平靜的眼底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裂開，像冰麵上出現的第一道縫，很細，很淺，可它在蔓延。“你以前不這樣。”
“以前是以前。”
“以前你會給我打電話。會發消息。會說——‘司湛，我到了。’‘司湛，我吃了。’‘司湛，我想你。’”
紀繁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茶。“後來你不回了。”
“後來你去了西南。”
“我打了電話。”
“一個。然後再也沒打。”
紀繁星的手指收緊了。“你也沒打。”
司湛看著紀繁星，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蹲下來，和她平視。那雙眼睛裡的光，不是平靜，不是憤怒，是一種更深處的、更複雜的東西。像一口枯了太久的井，終於等到了水，可那水太少了，少到他不敢喝，怕喝了就沒了。
“繁星。”司湛的聲音有些啞，“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
紀繁星的眼眶紅了。
“一年半。五百四十七天。每一天都在等。等你打電話，等你發消息，等你回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我不是不想回你。是不敢。怕你說‘司湛，我們算了吧’。怕你說‘我在這邊挺好的，你不用等我了’。怕你說——不需要我了。”
紀繁星的眼淚掉下來了。
“司湛，我沒有——唔——”
司湛吻住了紀繁星。
不是那種輕輕的、試探的吻。是凶的，是急的，是帶著壓抑了一年半的思念和恐懼的。司湛一隻手扣住紀繁星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嘴唇貼著她的嘴唇，舌尖撬開她的牙關，纏住她的舌尖，吸吮。他的吻帶著懲罰的意味，可又小心翼翼的，怕弄疼她，怕嚇著她，怕她推開他。
紀繁星的手推了一下司湛的肩膀。沒推開。又推了一下。還是沒推開。他的手箍得太緊了，緊到她覺得自己的腰要斷了。
“司湛——唔——你——放開——”
司湛沒放。他的吻從紀繁星的唇移到她的嘴角，從她的嘴角移到她的下巴，從她的下巴移到她的耳垂。他含住她的耳垂，輕輕吮了一下。
紀繁星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像被風吹過的花枝。
“嗯——”紀繁星的聲音從喉嚨裡溢出來，軟得像化開的蜜。
司湛頓了一下。然後他吻得更深了。舌尖從紀繁星的耳垂移到她的脖頸，從她的脖頸移到她的鎖骨。他的嘴唇貼著她鎖骨下麵那道淺淡的舊疤，是她在西南出任務時留下的。一道長長的、從鎖骨延伸到肩膀的、像一條蜿蜒的河流一樣的疤。
司湛的嘴唇貼在那裡，久久沒有離開。
“繁星。”司湛的聲音悶在紀繁星鎖骨上，“你受傷了。”
紀繁星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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