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影會所
霓虹燈在夜色裡蜿蜒成一條流動的河。
魅影會所的大門低調得近乎寒酸——沒有招牌,沒有迎賓,隻有兩扇漆黑的銅門嵌在爬滿青藤的牆體裡,像一張沉默的嘴。
可門後的世界,是另一重天。
許眠的手被薄曜握著,力度不重,剛剛好。他的掌心乾燥溫熱,指腹有意無意地摩挲著她的手背——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占有,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她由著他握。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長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當代藝術家的真跡,射燈打下來,給那些抽象的畫作鍍上一層曖昧的光暈。
越往裡走,音樂聲越清晰。
低沉的貝斯,纏綿的薩克斯,混著觥籌交錯的脆響和女人嬌媚的笑。空氣裡浮動著香水、酒精和雪茄的氣息,甜膩裡透著一股紙醉金迷的墮落。
推開最後一扇門——
喧囂撲麵而來。
舞池中央,水晶燈旋轉著,把七彩的光斑灑在扭動的人身上。女人穿著緊身的短裙,腰肢扭得像水蛇,眼尾描著亮片,媚眼如絲地掃過舞池邊緣那些公子哥。
卡座裡坐著形形色色的人——有穿著高定的富二代,指尖夾著雪茄,身旁偎著妝容精致的女孩;有西裝革履的中年人,端著酒杯低聲交談,眼神精明得像在算計什麼;也有穿著普通的年輕人,拘謹地坐在角落裡,目光追著那些賣酒女的身影,眼底藏著不甘和渴望。
賣酒女穿梭其間,托盤上擺著開了瓶的黑桃A,笑容恰到好處,不多一分諂媚,不少一分疏離。偶爾有人伸手在她們腰上捏一把,她們也隻是笑著躲開,軟著嗓子嗔一句“討厭”。
那些想爬上人上人的平民,那些想釣金龜婿的撈女,那些想找刺激的富家子弟——都在這曖昧的燈光下,演著一場又一場心照不宣的戲。
許眠的目光淡淡掃過,心裡沒什麼波瀾。
上輩子在啟源基地,比這更肮臟的事她見得多了。末世裡,人性被剝去最後一層遮羞布,露出來的隻有赤裸裸的欲望。
這裡的歌舞升平,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假象。
她正準備收回目光——
舞池中央,兩個人的身影撞進視線。
男人穿著一身淺灰色的休閒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側臉帶著溫柔的笑。他摟著懷裡的女人,低頭在她耳邊說著什麼,逗得那女人笑得花枝亂顫。
女人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清純得像朵白蓮花。長發披散著,隨著舞步輕輕搖曳,眼尾畫著淡淡的妝,笑起來時眉眼彎彎,乾淨得讓人挪不開眼。
陸曉。
戚梓彤。
許眠的腳步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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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滔天的恨意從心底湧起,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嚨——窒息,冰冷,五臟六腑都在翻攪。
她看到了。
看到陸曉低頭吻了吻戚梓彤的耳垂,戚梓彤嬌羞地推了他一把,眼底卻滿是得意。
看到他們耳鬢廝磨,低聲說著什麼,像是在商量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看到戚梓彤的嘴唇翕動,隱隱約約幾個字飄過來——
“……薄曜……下藥……記者……許眠那個傻子……”
許眠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是聽清了,是她太熟悉那些話。
上輩子,戚梓彤就是用這種語氣,在她麵前說著“為你好”的話,背地裡卻和陸曉一起,把她推進萬丈深淵。
她的指甲掐進掌心,疼意讓她勉強維持住表麵的平靜。
可眼裡的恨意,藏不住。
薄曜察覺到了。
他低頭看她,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裡浮起一絲困惑。
他看到她的目光落在舞池裡那兩個人身上——陸曉和戚梓彤。他認得,陸家那個私生子,還有戚家那個裝模作樣的大小姐。
她的眼神……不是吃醋。
是恨。
那種恨不得把人挫骨揚灰的恨,濃烈得像淬了毒的刀。
薄曜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第一反應,是她還在意陸曉。那種熟悉的酸澀湧上來,像一把生鏽的刀在胸腔裡慢慢攪動——
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對他來說隻是過往的三年,每次看到她對著陸曉笑,他都是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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