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幾個人坐在一家農家樂的包間裡。
竹製的桌椅，窗外是一片菜地，空氣裡飄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老板娘端上來一盆盆菜——土雞燉蘑菇、紅燒肉、清炒時蔬、油炸小河魚，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厲爵倒了一杯酒，舉起來。
“來，敬嫂子！”
紀繁星和司湛也舉起杯。
許眠端起茶杯，彎了彎眼睛。
“我喝茶。”她說，“下午還要回去看湖。”
厲爵也不強求，一飲而儘。
放下杯子，他看著許眠，忽然笑了。
“嫂子，”他說，“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麼？”
“你上輩子，”他的目光在她和薄曜之間來回掃，“是怎麼跟這瘋子搞到一起的？”
許眠愣了一下。
搞到一起？
她看了薄曜一眼。
他麵無表情，可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緊了緊。
許眠心裡好笑。
這是……緊張了？
怕她說出什麼不好的話？
她想了想，開口：“他救過我。”
“救過你？”厲爵挑眉，“這瘋子還會救人？”
薄曜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什麼溫度，可厲爵立刻舉起雙手。
“行行行，不說了。”
紀繁星撐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許眠。
“嫂子，那你喜歡他什麼？”
許眠又愣住了。
喜歡他什麼？
她想起上輩子那些被關小黑屋的日子，想起他每次送飯時那小心翼翼的眼神，想起他笨拙的討好和沉默的守護，想起他跪在她屍體前流著血淚說的那句“我來接你了”。
她的眼眶有些發熱。
“喜歡他……”她頓了頓，輕聲說，“喜歡他眼裡隻有我。”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紀繁星的眼神變得柔軟起來。
厲爵輕咳一聲，移開目光。
司湛低頭喝茶，看不清表情。
薄曜坐在許眠身邊，握著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他的耳尖紅了。
許眠看到了。
她彎了彎嘴角，反手握住他的手。
厲爵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儘。
“行，”他說，“算你狠。這狗糧我吃了。”
紀繁星笑了：“厲爵，你這是嫉妒吧？”
“我嫉妒個屁！”厲爵瞪她，“我就是想不通，這瘋子話都不怎麼會說，怎麼騙到嫂子的？”
薄曜淡淡開口：“我沒騙。”
“那你……”
“她自願的。”
那四個字，說得又輕又認真。
厲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行行，自願的。嫂子眼瞎，我們認了。”
許眠：“……”
她看向薄曜。
他也看著她，眼底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容很淺，卻帶著一種饜足的溫柔。
像是在說——看，他們都承認了。
許眠又好氣又好笑。
這男人，在外人麵前冷得像座冰山，在她麵前卻像個得了糖的小孩。
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
厲爵喝了不少酒，話也多起來。他講起他們幾個認識的經過——打架打出來的交情，不打不相識。紀繁星在旁邊補充細節，說厲爵第一次見薄曜的時候，被揍得滿地找牙。司湛偶爾插一兩句，聲音很輕，卻總能戳中要害。
許眠聽著，笑著，偶爾看一眼身邊的薄曜。
他很少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給她夾一筷子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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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知道他在聽。
因為他眼底有光。
那種光，是在和信任的人在一起時才會有的。
吃完飯，幾個人走出農家樂。
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遠處的菜地裡，有人在彎腰乾活，幾隻狗在田埂上跑來跑去。
許眠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這樣的日子，還有一年半。
一年半後，這一切都會消失。
她要做的，就是讓身邊的人，都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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