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發緊，尾音卻微微上揚，像是在逞強，又像是在確認她會不會生氣。
房沅怔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指腹蹭過那片溫熱的皮膚，半晌沒說話。
李旦有些緊張。
他那股子逞強勁兒一過去，後怕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想說點什麼找補，他怕房沅覺著自己冒犯，自己方才真像個登徒子。
“你……”房沅開口了。
李旦脊背一僵。
“膽子變大了呀，隻是……”
房沅忽然湊近了些，嘴唇落在他額角。
李旦整個人都僵住了。
房沅退開的時候，看見他耳朵紅得像要燒起來，那雙丹鳳眼瞪得溜圓，裡頭全是難以置信。
“你……”他的聲音劈了。
房沅若無其事地坐回去，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我從不吃虧，這下扯平了。”
好半天。
“房沅。”
“嗯？”
“你欺負人。”
房沅沒忍住笑了出來。
“我欺負你？”她笑盈盈地看著他，“分明是你先動手的。”
李旦有些羞，有些喜。
房沅見他不說話了，斂了笑意，伸手把那床薄被往上拽了拽，蓋住他的肩。
“養傷要緊，別的事，等你好了再說。”
她站起來，理了理衣袍上的褶皺。
李旦忽然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子。
“房沅。”
“嗯？”
“你方才說，待我傷好了，定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複。”
“嗯。”
“那……”李旦仰起臉來看她，“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什麼樣的答複算滿意？”
房沅看了他片刻。
然後她彎下腰，湊到他耳邊。
“等你好了，自然就知道了。”
之後的日子，房沅沒再來。
李旦也不失望。
每日該換藥換藥，該喝藥喝藥，他聽從醫囑，好好養傷。
永隆二年的年關就這麼過去了。
除夕那日，天皇天後賜了好些東西下來，人參、鹿茸、阿膠，還有幾匹蜀錦。
傳旨的內侍是天後身邊的常太監，笑眯眯地說：“天後說了，讓殿下好生養著，過了年要是還不見好，她可要親自來瞧了。”
上官婉兒那日回去，如實稟報了李旦的傷情，天皇天後心裡自然是心疼的。
這可是他們的幼子。
正月裡又下了場雪，長安城白茫茫一片。李旦窩在床榻上，手裡捏著一卷書，半天沒翻一頁。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在想房沅。
想她那天說的話，想她那個落在額角的吻，想她說的，她說等他好了，會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複。
她到底會給他什麼樣的答複？
李旦把書扣在臉上，在黑暗裡彎了彎嘴角。
仲春時節。
午時，太醫令來換了最後一回藥，翻來覆去看了半晌，終於點了頭：“殿下腿上的傷已經大好了。”
“知道了。”李旦心思已然不在自己的腿上，他應得漫不經心，滿腦子想的都是，他可以去見房沅了。
他叫人備水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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