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重讚簡直被氣死了。
趙匡濟簡直油鹽不進，任憑他反複規勸軍營規矩、人倫情理，對方始終一副淡漠模樣，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官府戶籍在冊，蘇沅便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趙匡胤身為弟弟，勾連兄嫂，德行有虧。
白重讚戎馬半生，見過無數驕縱紈絝，卻從未見過這般偏執冥頑之人。
他看向蘇沅的目光裡，不自覺多了幾分真切的同情。
好好一個女子，身懷醫術，在軍中效力，平白被這般糾纏不休。
幾番爭辯無果，白重讚也不願再耗下去，軍營諸事繁雜，容不得這般私事久拖。
再說，此事當真不是他能解決的。
他直接讓兩人離開，隨即目光冷冽掃向石守信：“你私自引外人闖營，擾亂軍紀，本都念你往日有功，不重罰難正軍規。來人，拖出去，杖責三十。”
石守信無話辯駁，悶聲領罰。
帳外很快響起棍棒落下的悶響，三十軍棍落下，既是懲戒他一時看熱鬨的莽撞，也是敲打他日後不可再肆意妄為。
實在是筆糊塗賬，說了半天什麼結果也沒。
蘇沅率先起身，躬身向白重讚道謝，轉身邁步走出主帳。
暮色沉沉的營道上，趙匡濟沉默地跟在她身後，不遠不近，一步不落。
蘇沅腳步不停，一路往營外僻靜的荒坡走去，周遭沒有士卒，隻有稀疏的枯樹與淺淡夜色。
行至無人處，她驟然駐足，手腕一翻，腰間佩劍出鞘，寒光一閃，劍尖徑直抵在了趙匡濟的脖頸之上，刃尖微微刺破皮膚，滲出一點血珠。
趙匡濟沒有半分驚慌躲閃，垂眸望著抵在頸間的利刃，眼睛死死盯著蘇沅。
他太久太久沒看到她了。
“今日之事，是我卑鄙，是我無恥，蘇沅，我對不起你。可我沒有別的路可走。二郎向爹娘開口，要娶你為妻，我聽得消息那一刻，整個人都慌了。明明我們才是夫妻，明明當初爹娘許諾我，會把你找回來，可他偏偏橫插一腳。我隻能趁他在家養傷，先來軍營把事情鬨開。”
他清楚，做了這件事，蘇沅這輩子都不會再對他有半分情意。
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屬於別人。
他不想被她徹底忽視，不想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她與旁人相守。
趙匡濟說話時十分平穩，像是早有腹稿：“你恨我也好，動手打我也罷，我都受著。若是你心裡難解這口氣，便一劍殺了我，我的命本就是你的。”
明明是不緊不慢的語氣，可偏執的愛意裹挾著濃重的占有欲，壓得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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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從前他折騰還要壓抑。
蘇沅握著劍柄的手沒有半分鬆動，眼底翻湧著積壓許久的怒意與失望，她收了劍，反手一掌狠狠摑在趙匡濟麵上，隨即拳腳接連落下。
趙匡濟倒是不躲不避，硬生生受下所有擊打。
兩名隨行侍衛見狀大驚，立刻上前想要阻攔，可蘇沅身手矯健，三兩招便將兩人逼退。
趙匡濟啞聲低喝，勒令侍衛退開，不許插手。
拳腳落在身上，鈍痛密密麻麻蔓延開來，沒有皮開肉綻的銳傷，卻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一般酸軟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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