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苗大長老坐在石台陰影中，那張布滿皺紋的蒼老麵容，在搖曳的火光中忽明忽暗，看不清具體神情。
孫武喉結滾動，額角的汗珠在火光下清晰可見。
他身後，百餘名江湖客個個臉色慘白。
隻有張凡，依舊平靜地站在最前。
一襲月白勁裝，在昏暗大殿中格外醒目，尤其是那一頭如雪的長發，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銀輝，
與這古老、充滿原始氣息的聖殿氛圍格格不入，卻又隱隱有種奇異的契合。
“尋醫仙穀？”
大長老的聲音嘶啞，帶著歲月沉澱的滄桑，仿佛從地底深處傳來，在大殿中回蕩，
“十萬大山深處，確實有這麼一個地方。但那裡早已與世隔絕，據說穀中之人皆通醫術，可生死人肉白骨，卻也古怪得很，不喜外人打擾。你們，又是如何得知？”
張凡正要開口，身旁的孫武已搶先一步躬身，
“回大長老，我等是奉南竹城守備劉大人之命，前來尋找醫仙穀。守備大人隻給了我們一張殘圖，並未說明緣由。我們隻是奉命行事，絕無冒犯貴族之意！”
“殘圖？”
大長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但很快恢複平靜，語氣中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拿來我看看。”
孫武連忙從懷中貼身內袋裡，小心翼翼取出那張泛黃起毛的皮紙，雙手奉上。
一名身材精悍的生苗戰士大步上前，接過皮紙，轉身快步走上石台，將殘圖呈到大長老麵前。
大長老並未立刻去接，隻是微微俯身，目光在那張攤開的皮紙上隨意掃了幾眼。
火光跳動，皮紙上那些模糊的線條、殘缺的標記、以及幾處似是而非的地形標注，在他眼中一一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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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張畫得粗陋的路線圖。”
片刻後，大長老直起身，聲音平淡無波，隨手將那皮紙扔在一旁的石台上，仿佛丟棄一件無用的雜物，
“醫仙穀的位置，比這圖上標注的，還要再往西南深入百裡，藏在雲霧最濃的山穀最深處。憑這張圖，你們便是找上三年五載，也摸不到醫仙穀的邊。”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台下眾人身上，聲音卻陡然轉冷，如同臘月寒風：
“但你們闖入我族世代守護的禁地，驚擾山神安寧，踏碎祖靈安眠之地，這卻是事實。按我族自古相傳的規矩，凡擅闖禁地者！”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當以血祭山神，以平息神靈之怒。”
“大長老！”
孫武臉色驟變，
“我等真的不知這是貴族禁地！我們隻是循著圖走，哪知就……還請大長老開恩！我等願奉上所有財物，立刻退出大山，永不……”
“閉嘴。”
大長老冷冷打斷他，枯瘦的手指在石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輕響，
“財物？我族居於深山，要那些俗物何用？驚擾山神，唯有血才能洗淨。”
他的目光如實質般壓在張凡身上：
“你倒還算有些膽色。”
大長老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但語氣依舊冰冷如鐵，
“但規矩就是規矩。我族在此棲息數百年，靠的便是對山神的敬畏，對規矩的堅守。闖入禁地者，死。沒有例外。”
聖殿內的氣氛驟然凝固，仿佛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火光依舊跳躍，卻驅不散那刺骨的寒意。
所有江湖客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劉琨更是兩腿一軟，若非被身旁兩名生苗戰士架著，隻怕已昏死過去。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張凡卻忽然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大長老，貴族此次封鎖山林，戒備之森嚴，遠勝尋常。巡邏隊伍交錯，暗哨遍布，便是飛鳥恐怕也難以悄無聲息地穿過。這般陣仗，恐怕不單單是為了防備我等這樣的誤闖者吧？”
大長老敲擊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頓，幽深的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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