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國，鐵川城。
自臨山城出發，已經過十日，龐大的車隊駛入了以鐵器聞名的鐵川城。
自臨山城外遇襲後，連續數日平靜的趕路，未曾再遇襲擾，隊伍中原本緊繃的氣氛略微鬆弛，但這份平靜，反而在沈萬鈞心頭投下更深的陰影。
入城後，車隊並未入駐客棧，而是進駐了城西的景昌銀號分號。
這處分號高牆深院，屋舍儼然，足以容納這百餘人馬。
東跨院被安排給了張凡一行。
院子清靜，院角一株老梅，尚有殘花綴於枝頭，在暮色中散發著冷香。
連日奔波，趙虎與林海、白芷兒、雲重樓等人皆感疲憊，早早歇下。
赤練等六女將廂房收拾妥當，亦各自安頓。
張凡獨自立於院中。
夜色漸濃，銀月如鉤。
他解下腰間以粗布包裹的長條狀物件，緩緩揭開。
“山神賜福”古樸的劍身在月光下呈現暗沉色澤，那些繁複的紋路仿佛凝固的古老密語。
握劍入手，沉甸甸的冰涼，以及劍身深處隱約傳來的、水銀流動帶來的獨特震顫。
前幾日在馬背上，一個模糊的念頭便縈繞心頭，此刻萬籟俱寂，正是驗證之時。
尋常利劍，材質均勻，真氣貫注，追求的是銳利與速度。
而這柄“山神賜福”，劍身中空，灌以重汞，重心變幻莫測，對絕大多數劍法而言簡直是災難。
可鎮瀾劍氣的“瀾”字，不正暗合了水銀在封閉腔體內流動、激蕩、回旋的意象麼？
“或許，它的缺陷，正是另一種層麵上的完美…”
心念微動，張凡靜立持劍，心神沉靜，體內北冥真氣依照《鎮瀾劍氣》基礎心法緩緩運轉，一縷帶著特定韻律波動的真氣，自掌心勞宮穴悄然渡出，嘗試著探入劍柄。
真氣甫一接觸劍身，異感頓生！
那劍身內原本自行流動震顫的水銀，仿佛被投入一顆契合其頻率的石子，驟然產生了奇妙的“共振”！
張凡渡入的真氣並未感到滯澀或被排斥，反而被那水銀的流動“攜裹”著，沿著某種高效而複雜的路徑，在劍身內部疾速流轉一周。
“嗡……”
一聲低沉如古罄輕鳴的顫音，自劍身內部傳出。
劍身上那些黯淡的紋路，倏地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淡金流光，快如幻覺。
更讓張凡心中微震的是，方才那縷試探性的真氣，在劍身內走完一匝後，激發出的劍氣，竟比預想中強了數分，而真氣本身的消耗，卻比平時少了近三成！
“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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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精光一閃，不再遲疑。
手腕極輕極穩地一抖，《鎮瀾劍氣》心法全力催動。
“嗡嗡嗡……”
劍鳴變得綿密，如春蠶食葉，又似細浪輕撫沙灘。
劍尖所指前方，空氣無聲無息地泛開一圈圈純白半透明漣漪，迅速擴散至丈外方才消散。
威力似乎並未有驚天動地的增長，但張凡清晰感知到，激發這劍氣所耗內力，比預計少了足足一半！
“再來！”
興致盎然，張凡劍勢一轉。
“山神賜福”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劍身內水銀奔流激蕩，與渡入的鎮瀾劍氣完美共鳴。
隻見他身前空氣驟然變得“粘稠”，無數道細微卻清晰的純白半透明劍氣憑空誕生。
院內那株老梅簌簌搖動，枝頭殘梅紛紛墜落，尚未落地，便被無處不在的細微劍氣攪成粉屑。
地麵石板縫隙中的枯草，齊根而斷。
範圍更廣，劍氣更密，消耗卻依然控製在較低水平。
張凡能感覺到，劍身水銀的流動，不僅放大了劍氣的範圍與持續性，更賦予了劍氣一種獨特的震顫穿透力。
張凡凝神，對著數步外院牆虛虛一刺。
劍身震顫加劇，一聲短促清越的鳴響後，一道凝練的淡白色劍氣離劍射出，直直撞向牆壁。
然而，就在劍氣即將觸及牆壁的刹那，異變突生！
“噗”一聲悶響，厚重的青磚院牆上，竟被硬生生炸開一個碗口大小、深達數寸的坑洞，邊緣磚石呈現奇異的螺旋碎裂狀。
張凡收劍而立，氣息平穩，眼中滿意之色愈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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