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帶著水汽,迎麵撲來。
那敞懷露胸、滿臉橫肉的匪首話剛說完,快艇上五六十名凶悍水匪齊齊呼喝,
興奮異常,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刀光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寒芒。
“啊!”
寧臣等書生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嚇得魂飛魄散,麵無人色,
本能地擠作一團向後縮去,有人甚至腿腳一軟癱坐在地。
寧臣臉色慘白如紙,看向身旁依舊站定的張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張……張兄,匪……匪徒,我、我們怎麼辦……”
趙玉環也是俏臉微白,下意識地朝張凡身邊靠近一步,素手緊緊攥住了袖口。
小蟬則一把抓住了張凡的衣角,小臉上滿是緊張,
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種對公子近乎盲目的信任。
一直站在張凡身後的兩名清河幫老江湖,
孫老七和周瘸子,迅速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孫老七上前一步,湊到張凡耳邊,語速極快卻吐字清晰:
“幫主,是斷浪十三閘的人!看那領頭漢子的裝扮,怕是十三閘主之一!這幫水耗子不好對付!”
周瘸子也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地補充:
“總瓢把子叫江魁,一流巔峰的高手,水下功夫據說江南道能排前三。手下十三個拜把子兄弟各守一處水閘,都是刀頭舔血的角色。咱們清河幫的貨以前也沒少被他們敲過,交過手,沒占到大便宜。但江魁立過規矩,不碰官船和明顯紮手的點子。今天這陣仗……!”
孫老七眉頭緊鎖,接道:
“是啊幫主,前陣子錦衣衛下來清剿南方匪寇,鬨得沸沸揚揚。斷浪十三閘這種大靶子,按理說該死死縮著才對。這節骨眼上,一個閘主敢這麼明目張膽出來劫道?不像江魁那老狐狸的做派……”
兩人快速將對方底細和疑點和盤托出。
張凡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掃過麵目猙獰的眾匪,
尤其在為首那囂張漢子身上頓了頓。
氣息沉凝凶悍,果然已摸到了一流的門檻。
一個閘主便有如此實力,難怪能霸占水路。
此刻,那匪首見船上除了些許騷亂並無其他動作,隻當是嚇傻了,
臉上橫肉抖動,愈發猖狂:
“格老子的,耳朵塞驢毛了?給臉不要臉!兄弟們,剁了他們!財物和娘們兒都是咱們的!”
眾匪獰笑應和,作勢要撲。
就在李鬼下令的前一瞬,
他所在快艇上一個尖嘴猴腮、像是師爺模樣的心腹湊到李鬼身邊,
貪婪地瞥了一眼大船甲板上清麗脫俗的趙玉環和靈秀可人的小蟬,
咽了口唾沫,卻又忐忑地低聲道:
“李爺,這趟肥羊是真肥!可……總閘主三令五申,讓咱們這段時間都縮著,避風頭。咱們私自出來,還動了這麼大的陣仗,萬一被總閘主知道……”
被稱為李爺的匪首,正是“斷浪十三閘”十三閘主之一的李鬼。
他聞言眼睛一瞪,蒲扇般的大手一揮,臉上滿是自得與狠厲:
“閉嘴!老子如今也突破到一流境界了!再說了,這荒郊野水的,手腳乾淨點,全宰了沉江,誰知道是咱們乾的?富貴險中求!等撈了這一票大的,回去也好堵那老家夥的嘴!”
原來,這李鬼因緣際會,近日剛剛突破卡了多年的瓶頸,晉入一流境界,
正是誌得意滿、老子天下第一的時候。
對總閘主江魁“蟄伏避風”的命令早就滿心不忿,覺得是漲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憋了許久,今日實在按捺不住,又看張凡這船雖大,
護衛看起來也隻是尋常家丁護院模樣,便起了歹心,不顧勸阻,悍然出手。
他盤算著速戰速決,人財兩得,回去還能炫耀一番。
可惜,他挑錯了對象。
眼看匪徒已撲至船舷,張凡對孫、周二人淡淡道:
“知道了,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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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在寧臣等人絕望,李鬼等人獰笑的注視下,張凡隻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無妨。”
話音未落
“咻!”“咻!”“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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