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貴人的臉色變了變，大約是聽出了我話裡“不要仗著家世和身孕蹬鼻子上臉”的意思。
她剛張口，想說什麼，卻被旁邊的博爾濟吉特貴人輕輕按住了手腕。
“熹貴妃娘娘說得是，”
博爾濟吉特貴人開口了，聲音柔柔的，笑容得體。
“富察貴人隻是孕期不適，心裡頭急躁了些，娘娘別往心裡去。臣妾們都知道娘娘是為了姐姐好。”
她這一打圓場，富察貴人的氣焰倒是收斂了些。
她抿了抿嘴，垂下眼簾，勉強擠出一句“多謝娘娘提點”。
我看富察貴人肯下我給的台階，正想再說幾句安慰的話。
就聽旁邊祺貴人嘟囔了一句。
“熹貴妃娘娘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呢，富察貴人姐姐如今身嬌體貴，多用好東西也沒什麼，更別說位份了，入宮以來，莞貴人和安常在都晉封過，就咱們幾個貴人沒人搭理。”
想到甄嬛和安陵容，富察貴人好像又來勁了。
“熹貴妃娘娘是宮中難得的兒女雙全有福氣的人，”
富察貴人又開始新一波了。
“您是先帝爺指婚，得了貴妃之位，自然是高枕無憂了。
祺貴人妹妹說的是啊，您高高在上的，哪能懂得臣妾這小小貴人的難過？臣妾懷著孩子，心中苦悶，不過是覺得位份上的嚼用不太夠罷了。”
這話說得，聽著像是在誇我，實則字字帶刺。
這滿腹牢騷，不就是在說我熹貴妃隻是命好，投了好胎，被指婚先伺候了皇上先生了孩子，地位才高嗎？
我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就算這是事實，你也該尊重事實！
富察貴人的腦回路倒是清奇，覺著自己懷了孕就金貴得不行，全天下都得圍著她轉。
可她忘了，這後宮裡最不缺的就是懷孕的女人。
我也不想慣著她了，更不想給她留麵子。
“那本宮就高高在上的說一句，今日是你富察貴人懷了龍種，明日就可能是別人。
你今日仗著肚子作天作地，他日失了聖心，看你拿什麼來哭。”
我看向祺貴人和博爾濟吉特貴人。
“你們這話裡話外，不就是嫉妒別人晉位，對皇上伸手要位份嗎？”
富察貴人被我這麼一說，臉上有些臊得慌，想要找回場子。
“熹貴妃娘娘可別這麼說，臣妾隻是覺得位份上的東西不夠用，想多要些瓜果和炭火。
娘娘可別會錯意，委屈了臣妾，臣妾可還懷著身孕呢。”
我被她這些話堵得心煩毛躁，勸也勸了，話裡話外的敲打也敲了，她非但沒聽進去，反而越發覺得自己的委屈天經地義。
我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忽然就不想再繞彎子了。
“那妹妹是不是一定覺得，”
我重新坐下，拿起茶盞，看著她。
“定要皇上晉了你的位份，你才能安心些？”
富察貴人微微低了低眼，嘴角卻抿出一個矜持的弧度，拿捏出一副“我並不貪圖位份”的姿態來。
“臣妾不是在意位份，隻是月例銀子多些，年節賞賜多些，吃好喝好，臣妾才能好好安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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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不是在意位份，隻是在意月例銀子和年節賞賜。
這兩樣東西難道不是跟位份掛鉤的？
你一個貴人的份例當然比嬪位少，你想多拿銀子多拿賞賜，不就是想晉位份麼？
偏要把話說得這麼委婉曲折，倒顯得是我多心了。
不過她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更懶得再跟她兜圈子了。
我再次站起身來，冬青姑姑連忙上前替我理了理衣擺。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富察貴人。
“正月裡不宜加封。
如今快要到二月二龍抬頭的大日子了，接下去還有上巳節、端午和中元，”
我數給她聽，一個節日一個節日地數過去，每一個都像一塊磚，砌成一道她翻不過去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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