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公主挑一隻脾氣好的回來,絕不會有半點差池。”
我笑著放下玫瑰露,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上沾的糕點碎屑,故意逗她。
“還有小阿哥呢,他定是喜歡活潑好動的貓兒,你光想著公主,四阿哥回頭該跟你急了。”
葉瀾依沒有像尋常宮女那樣趕緊跪下說“奴婢不敢”,反而認認真真地想了想,然後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
“娘娘,四阿哥脾氣活潑,走路都帶風,去年夏日,奴婢還看見他追著一隻大壁虎跑到牆根,差點把花盆都撞翻了。
這性子,怕是容易嚇到貓。
貓這東西不比狗,膽子小,急了就要上爪子。
倒不如等阿哥大兩歲,給他養條狗。
騎射時帶上獵犬,威風凜凜,阿哥指定喜歡。”
這話說得有見識。
我倒是高看了葉瀾依一眼,她平日裡不聲不響,除了教巧悅騎馬射箭之外幾乎不多說一個字,我原本隻當她性格高傲,沒想到心裡頭對人對事都有自己的主意,而且句句在理。
弘昪那個猴兒性子,怕不是三天就把貓毛揪禿了。
倒是狗更適合他,耐折騰,能跑跳,忠心,還能跟著他騎馬射箭,比養貓實用得多。
“那便依你。”
我點了點頭,從腰間解下景陽宮的令牌遞給她。
葉瀾依雙手接過令牌,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你拿了本宮的令牌去貓兒房,替巧悅公主選一隻。聽說波斯進貢了一隻禦貓,品相極好,一身長毛跟緞子似的。
皇上原本要送到壽康宮給太後的,可太後病重不喜鬨騰,你也知道,太後那病受不得吵鬨,連伺候的人走路都得踮著腳,就沒要這隻貓。
你去看看,若是乖巧可愛,就領回來吧。”
葉瀾依領命而去。
走路的步子又輕又快,靛藍色的粗布短褂在春光裡一眨眼就轉過廊角不見了。
我又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看著弘昪背完了《三字經》又開始搖頭晃腦地背《千字文》。
巧悅在偏殿裡念《論語》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出來,和院子裡麻雀的啁啾聲攪在一起,倒也和諧。
我正打算回屋再歪一會兒,卻見葉瀾依去而複返,站在廊下欲言又止。
這樣子在葉瀾依身上極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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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時連站著都是一副隨時準備上馬的架勢,哪有過這般扭捏的時候。
“怎麼了?”
我十分好奇。
葉瀾依抬起頭來,笑了笑,露出一對尖尖的虎牙。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不知是被日頭曬的還是因為要說的話實在難以啟齒。
“貴妃娘娘,奴婢有個不情之請。”
我來了興致,重新坐下,手肘支在小桌上托著腮,笑眯眯地看著她。
葉瀾依到景陽宮大半年多了,不聲不響地就是好好伺候著巧悅。
冬青姑姑跟我提過好幾回,說她不挑吃穿,別的宮女領了月例銀子總惦記著買朵絨花戴,她把銀子都攢起來,也不知攢著做什麼。
更不挑住處的好壞,給她安排的屋子雖不算大,可也是單人單間,她住得安安靜靜的。
隻對廊下養著的鳥雀和鸚哥兒特別感興趣,時常站在鳥籠子前麵逗鸚哥兒說話,一逗就是小半個時辰。
我一直覺得這是個心裡頭能裝得住事的人,不像尋常宮女那樣咋咋呼呼的,倒是個沉靜的性子。
沒想到今兒居然也會主動開口提請求。
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你把這大半年公主照顧得很好,”
我把手從下巴底下放下來,笑嗬嗬的說。
“巧悅的騎術進步神速,沒學多久就能自己控著韁繩小跑了,連皇上看了都誇她。
有你教她,本宮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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