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宜修，聽到這句話怕是這輩子就知足了。
可我不是宜修，我隻是坐在他對麵替他斟茶、聽他說心裡話的熹貴妃。
我還在思索間，皇上抬起頭來，目光從我臉上緩緩下移，落在了我的小腹上。
“三個多月了吧？”他問。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裡已經微微隆起了一個柔軟的弧度，雖說不算明顯，可貼身的衣料一裹便看得出來。
我今日穿了件寬鬆的衣裳，特意讓縫人繡娘把腰身放了兩寸，為的就是不勒著肚子。
抬起頭來，衝他笑著點了點頭。
皇上倍感欣慰，嘴角終於又重新浮起了笑意。
“前幾日，朕專門傳了太醫問了。
你這肚子裡，確實是雙生胎，難怪，肚子看著要比尋常三個月的肚子大一些。”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亮晶晶的，方才因為弘瑞而積聚的陰雲散了大半。
我知道他問過衛臨，衛臨回去後便派了小太監來知會過我，說得清清楚楚：
皇上在養心殿傳了他，問了好些話，從脈象問到飲食，從飲食問到起居，連我每日睡幾個時辰、吃幾頓飯都問得明明白白。
衛臨一一答了，說雙胎脈象洪大有力，母子都好。
可我此刻還是裝出一副才知道的樣子，微微瞪大了眼睛，然後故意嘟了嘟嘴。
“皇上是在說臣妾胖？”
皇上一愣，隨即哈哈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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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在安靜的正殿裡回蕩開來，把方才那股子沉甸甸的氣氛一掃而空。
他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伸手指了指我、
“跟你過了這麼多年還是拿你沒辦法，愛臭美的很。
朕誇你懷相好，偏愛往這些事情上扯。胖什麼胖？朕看你比入宮時還瘦了些，禦膳房沒把你喂飽嗎？”
“禦膳房喂得可好了，”
我摸了摸自己確實圓潤了不少的臉頰，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小廚房裡的好東西也不缺，冬青姑姑日日變著花樣燉湯，前兒是當歸烏雞，昨兒是蓮子豬肚，今兒又是枸杞百合。
臣妾都快被她們養成...”
我頓了頓，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道靈光，話鋒順勢一轉。
“說到珠圓玉潤，皇上最近可看見淳常在了？
她倒是又高了些，還胖了些，臣妾昨兒在禦花園碰見她，她正拿一塊桂花糕逗池子裡的錦鯉，自己倒先把糕點啃了大半，那模樣，嬌俏可愛，倒是讓臣妾想起從前的齊妃了。”
皇上微微皺起眉頭，像是在腦海裡搜索這個名字。
“淳常在？怎麼提到她了？朕記得之前莞嬪還住在碎玉軒時，時常看見她們二人湊在一起逗趣。
後麵莞嬪搬到承乾宮，見的就少些。是不是個圓臉愛笑的小丫頭？
朕記得她挺愛吃的，有一回在宴席上一個人吃了三碟杏仁酥。”
“皇上記得倒清楚。”
我故意翻了個白眼，語氣酸溜溜。
“不過皇上是不是都忘了這位妹妹了？淳常在入宮都一年半了，今年也十六了，宮裡跟她同年的秀女早就侍了寢，就她還沒個著落。
臣妾昨兒見了她，都有些恍惚，入宮時還是個剛到臣妾肩膀的小丫頭片子，如今已經出落成大姑娘了，眉眼長開了，身量也拔高了一截。”
皇上放下茶盞，往椅背上一靠，斜睨著我。
“朕的禾兒很是大方啊？嗯？
平日裡朕多去莞嬪那兒坐坐你都要拐彎抹角地說兩句酸話，今兒怎麼反倒主動替朕想起別的女人來了？”
我歎了口氣。
“皇上，倒不是臣妾大方。
臣妾雖然才二十有三，但也跟了您十年了，從王府到皇宮，這十年裡頭，哪一日不是想著，今夜皇上會不會來？”
我抬起頭來，苦笑了一下。
“可很多時候，白日裡在鐘粹宮請安，看到有些姐妹眼下烏青，臣妾才知道。
她們也是這樣眼巴巴地等著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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