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心裡發苦，這些主子，真的不把自己當人啊。
自己的賣身契早就被蘇家換成了平民籍，隻是熹貴妃希望她把事情說出來，才扣著她母親。
今日隻要事成，母親被放出來，自己就能好好侍奉母親終老了。
想到母親，采薇抹了一把眼淚。
“皇上，各位娘娘，各位小主，皇後娘娘，確實在婚前就失貞了。”
她這句話一落地，殿內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年輕的嬪妃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拿帕子掩住了嘴，有人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采薇沒有停頓，她像是怕自己一停下來就再也說不下去了似的，語速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穩。
“皇後娘娘當年，早與一家武將家的小公子訂了婚約。
那位小公子比皇後娘娘年長三歲，人高馬大的，很是俊俏。
當年的烏拉那拉府對這門婚事是很滿意的，那武將家雖然不算一等一的門第，可小公子年少有為，騎射俱佳，前途不可限量。
入王府的前幾年，大約是皇後娘娘十五六歲的時候，有一次，跟著已經離世的老夫人外出，參加京中一位夫人牽頭舉辦的騎射狩獵會。”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抬起眼來飛快地看了皇上一眼，然後迅速低下頭去，像是被皇上臉上的表情嚇到了一般。
“那位小公子也在。因為有著婚約，所以沒有太避著，這在京中也是常事，訂了親的男女在公開場合見個麵說幾句話，不算逾矩。
奴婢雖然沒有跟去，奴婢是管針線的，主子出門打獵不帶針線丫鬟，但那日皇後娘娘回府後，奴婢伺候她更衣……”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開始發抖，像是在回憶一件令她極其不安的往事。
“奴婢替她更衣時，發現她月白色的裡褲上，有淡粉色的血跡。”
殿內死一般地寂靜。
“脖子上還有紅痕。”
采薇的聲音更低了，卻更清晰了。
“一塊一塊的，像是……像是被人嘬出來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頭帶著幾分羞恥，不是她自己的羞恥，而是替純元羞恥。
她的眼眶紅紅的，嘴唇在發抖，可她還是咬著牙繼續說了下去。
“奴婢當時嚇了一跳，問皇後娘娘這是怎麼了。當時的皇後娘娘麵不改色，語氣淡淡的，隻說...”
采薇閉上了眼睛，像是在回憶那個遙遠的、被陽光照得晃眼的下午。
然後她睜開眼，一字一句地說。
“隻說，是吃了冰果子，來了月事。脖子上的，是蚊蟲叮咬。”
滿屋子都是伺候過皇上的嬪妃。
還有什麼不懂的？
淡粉色的血跡，那不是月事的顏色，那是初經人事的處子血。
蚊子叮的紅痕，蚊子叮的是鼓包，是紅點，不是落在鎖骨上、落在脖頸上、落在胸前的大片淤紅。
這些是房事後殘留在女子身上的痕跡，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
一個清清白白的未出閣姑娘，身上怎麼會有這樣的痕跡？
殿內安靜了一瞬，然後便是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皇上的手攥緊了紫檀木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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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可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額角的青筋在微微跳動，下頜肌肉繃得緊緊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是在死死咬著後槽牙。
“繼續說！”
皇上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悶和壓迫。
他手裡握著一串碧玉珠串，那是他心煩時慣常拿來把玩的東西，碧綠的玉珠在他指尖一顆一顆地滾過，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純元“哐當”一聲從鳳椅上滑了下來，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她的臉色慘白，無聲地吐出幾個字，沒有人聽清她說了什麼，大約是“完了”，或者是“全完了”。
采薇抹了一把眼淚，像是豁出去了。
“奴婢當時年幼，也沒多想，更不懂這些。
可奴婢十分確定的是，之後那幾日，皇後娘娘並沒有真的來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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