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極好,毒死了臣妾,她就能名正言順地搶走臣妾的孩子。
隻是那天,臣妾沒有胃口,讓額娘喝了,額娘隻喝了一口,片刻功夫就吐血身亡了。
翠兒說,她原本要殺的,從來都是臣妾。”
宜修的聲音終於開始發抖了。
“若是皇上不信。”
宜修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手指在微微發顫。
“可以派慎刑司的人去府上詢問。把翠兒帶到慎刑司去,若臣妾說的是假話,臣妾甘願領受誣告中宮之罪。”
她說完這句話,便閉上了嘴,靜靜地跪在原地,等著皇上的裁奪。
她沒有要死要活地哭鬨,沒有聲嘶力竭地質問,甚至連一句“替臣妾做主”的哀求都沒有。
她隻是跪在那裡,淚流滿麵,卻安安靜靜。
殿內的嬪妃們全都沉默了。
連最喜歡煽風點火的博爾濟吉特貴人都沒有開口,隻是拿帕子掩著嘴,眼珠子在宜修和純元之間來回轉著。
所有人都知道,宜修這番話不是在演戲。
皇上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那裡,看著宜修跪在地上的身影,看著她清瘦的肩胛骨在薄薄的衣料下微微凸起,看著她鬢邊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幾根銀絲。
她今年才多大?二十六?二十七?
可她看起來已經比同齡的婦人老了好幾歲。
不是容貌老,是神態老,是熬了太多心、忍了太多苦的人才有的。
皇上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當年你額娘的事情,朕心裡是有數的。”
宜修的身子微微一顫。
“朕知道那碗羹湯不是衝著你額娘去的,朕也猜到翠兒是皇後的人。
隻是那時候,朕為了順利登基,保全顏麵,才沒有問罪。”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宜修懺悔。
“是朕看錯了人。是朕對不起你。朕讓你煎熬了這麼多年。”
皇上說這番話的時候,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宜修。
他承認自己錯了,承認自己寵錯了人,承認自己把一個毒婦當成了賢妻供在鳳位上這麼多年。
宜修跪在原地,淚眼婆娑地看著皇上。
她等這句話等了太多年了,從她額娘死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在等這句話。
如今這句話終於來了,可真聽見的時候,她卻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接它了。
十幾年的委屈,豈是一句“對不起”就能填平的?
皇上輕輕抬了抬手。
宜修慢慢起身,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她沒有再看純元一眼。
皇上轉過頭,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一隻手攥著冬青姑姑的袖子,臉上的淚痕還沒乾。
方才采薇說出嫂子死因的時候,我從椅子上跌了下去,是冬青姑姑扶著我重新坐好的。
此刻我麵色蒼白,眼眶紅腫,頭發也有些散了。
“當年那兩個給你嫂子送糕點的宮女...”
“其實死前交代了,是皇後的吩咐。”
我猛地抬起頭來,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他都知道!
“朕...”
皇上避開了我的目光。
“為了維護這個毒婦,壓下了這件事。
那兩個宮女交代完了,朕便讓人堵了她們的嘴,不許她們再說話。
朕原本以為,皇後是嫉妒你家人入宮,你額娘時常來看你,如今你嫂子都能入宮探望,她看不慣,覺得後位受到威脅,想要傷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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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朕沒想到,她殺人,居然是為了滅口。”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癱在地上的純元。
那張曾經被奉為京城第一美人的臉,此刻已經狼狽得不像樣子,胭脂被淚水衝得一道一道的,發髻散了,鳳鈿歪了,嘴唇乾裂起皮,眼眶紅腫得像是被人打了兩拳。
他看著她,目光裡頭已經沒有了任何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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