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皇上來了幾分興致，靠在椅背裡，“說來聽聽。”
我定了定神，將心裡頭盤算好的話慢慢說出來。
“臣妾有個表妹，是臣妾親舅舅的女兒，林家女公子，名黛玉。”
我語氣平緩，帶著幾分惋惜。
“舅舅是探花出身，也是皇上您重用過的，在糧鹽道上做過事，可惜走得早，膝下隻有這一個女兒。”
皇上的目光微微一頓：“林如海？”
“正是，臣妾這娘家妹子今年左不過十二三歲。
隻是她生的可憐，父母走得早，她還打小口體弱多病，太醫說是胎裡帶的弱症，不好治。
曾有算命老神仙給她批過命，說她……終身不能見外男，要出居道家或者修行佛法，才能活得過20歲。”
皇上的眉頭微微皺起。
“所以她現在……”他問。
“如今住在外祖家。”我歎了口氣。
“榮國府那邊，雖說是親戚，到底不是自己家。臣妾聽說，她外祖家有些……不像樣子。
林家世代列侯，也算有家底，可這表妹年紀小，又沒有父母在身邊，臣妾實在是放心不下。”
皇上沒說話，隻是看著我，等下文。
我繼續說：
“臣妾想著，能不能讓她進宮來，在大高玄殿修行，名義上當個掌事姑姑。一來替皇家祈福，二來也算有個安身之處。
她一切開銷都從她父親的遺產裡支取，臣妾也可以貼補，不費宮裡的錢。”
皇上的表情鬆動了幾分，似乎覺得這個主意還行。
我又補了一句：
“這個妹妹十分飽讀詩書，舅舅把四書五經、舉業文章都教了她。
臣妾想著，若是能讓她每隔兩日來一趟景陽宮，給巧悅當個女夫子，教教她讀書識字，那就更好了。”
皇上一聽，倒是來了幾分興致。
“飽讀詩書？一個女孩子，學四書五經？”
“舅舅沒有兒子，是把她當小子養的。”我笑了笑。
“臣妾這個妹妹，雖說體弱，可才學是真的好。臣妾母親來信說，她在詩詞歌賦上頗有靈氣，外頭人都說林家的才氣全叫她一個人占了。”
皇上笑了一聲：“這麼說，倒是個人才。”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見一見。”我順勢說，“等她入了宮，臣妾帶她來給皇上請安。”
皇上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算是準了。
過了幾日，林黛玉進了宮。
我讓她先在大高玄殿安頓下來，又等了兩日，帶著她去養心殿給皇上請安。
黛玉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裝，外頭罩著銀鼠皮的比甲，頭上隻簪了一小朵芙蓉花，舅舅剛走不到3年，她還在服喪期內，打扮的這般素淨，是她懂事。
她的臉很小，白得近乎透明，一點好氣色都沒有。
五官倒是精致，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是一汪泉水，透著靈氣。
隻是她走路的時候，步子很輕很慢，時不時還咳兩聲，拿帕子掩著嘴，那帕子上隱隱有一絲紅。
我在旁邊看著，心裡頭歎了口氣。
我這表妹，確實身子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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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養心殿，黛玉規規矩矩地行了禮，跪在殿中央。
皇上坐在上首，低頭看著她。
殿內安靜了片刻。
我注意到皇上的目光在黛玉臉上停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那是男人看到美人時的本能反應。黛玉雖小，才十二三歲，可眉眼已經長開了，清麗中帶著幾分病態的美，反倒比那些花團錦簇的嬪妃更惹憐愛。
我心裡頭一緊，但麵上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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