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忍著。
德妃還在念叨十四爺的婚事，絮絮叨叨的。
說哪家姑娘好，哪家姑娘賢惠，哪家姑娘長得美。
十四爺聽著，偶爾應一聲，也不往心裡去。
胤禛的臉色，漸漸沉了下去。
這變化極細微，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可我坐在他對麵，看得真真的。
他眉眼間的疏離感更重了，唇角微微抿著。
柔則顯然也發現了。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德妃身邊，拿起公筷，給德妃布了一筷子菜。
“額娘，您嘗嘗這個。”
她笑著說，然後扶了扶腰，眉頭微微蹙起。
“兒媳身子不便，不然按規矩，該站著伺候的。”
德妃一愣，忙道。
“快坐下快坐下。你有身子，別站著。”
柔則卻沒立刻坐，隻是看了我和宜修一眼。
我和宜修還能說什麼？
自然也是站起來，福身道。
“額娘，兒媳伺候您用膳。”
德妃這才意識到什麼。
她看了看柔則，又看了看胤禛，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然後她伸出手，一手拉著胤禛的手，一手拉著柔則的手，把兩人都拉到自己身邊。
“你們小兩口，真是登對。”
她笑道。
“如今還有了身孕，好好養著。過年皇上賜了上等的血燕給本宮，竹息，包好了，讓柔則帶回去安胎用。”
柔則笑著謝恩，臉上帶著得體的溫柔。
我心裡了然。
德妃娘娘並沒有因為克扣下人份例的事對柔則產生太大意見。
雖然斥責了，可估摸著胤禛沒少在德妃麵前維護柔則。
如今當著兒子的麵，自然要給兒媳婦體麵。
德妃的目光又落在宜修身上。
她看著宜修，臉上又閃過一絲愧疚又尷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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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上下打量了宜修一下，尷尬的表情很快被笑容取代。
“宜修今日的裝扮十分得體。”
她說。
“這桃紅襯你氣色好。”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似是安慰。
“宜修，你要寬心，調養好身子。孩子會再有的。”
說著，她朝竹息招招手。
竹息捧上來一個小盒子，打開，裡頭是一對並蒂蓮珠釵，做工精致。
蓮子用的是小米粒大的珍珠，花蕊是細細的金絲。
宜修接過盒子，眼眶微微有些發紅，卻強忍著，起身謝了恩。
我看著她，心裡明白。
喪子之痛，不是那麼容易過去的。
她能打起精神，能把自己打扮得鮮亮，能接下這份賞賜，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德妃的目光最後落在我身上。
“蘇側福晉。”
她看著我，語氣淡淡的。
“也變漂亮了很多。在府裡還習慣嗎？”
我連忙要起身行禮。
剛一動，胤禛忽然伸手攔了一下。
“額娘，”
他說。
“她有了身孕，剛兩個多月，就別讓她起身坐下的了，不方便。”
德妃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連點頭。
“好，好。你有福氣，一下子福晉和側福晉都有喜了。要好好安排人照顧，給本宮添兩個大胖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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