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沒有？太子哥哥要給你尋美人了，還不快謝恩？”
齊月賓也輕聲細語地打圓場。
“十七爺年紀小，說話直爽，倒是一片真心。”
宜修笑著附和。
“可不是麼，少年人嘛，見了美人走不動道，也是常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總算把這場麵圓了過去。
十七爺這會兒像是酒醒了些，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垂下頭去，再不敢亂看了。
我緩緩坐下，側過臉看了下宜修。
宜修也正端著茶杯，對我嘴角彎了彎。
我也笑了一下，端起茶抿了一口。
是啊，今兒這一出，從頭到尾，我們倆手上乾乾淨淨。
下午梅花樹下的偶遇，是柔則自己去的。
方才酒席上的醉話，是老十七自己說的。
從頭到尾，我們在坐的所有人，都不過是“恰好”在合適的時候出現，“恰好”看見了該看的，說了該說的罷了。
王爺不舒坦，是因為柔則和老十七。
我和宜修倆人。
一個剛接手管家，忙裡忙外操持家宴。
一個有孕在身還被禁足，得了王爺開恩才能過年繞我一天來吃家宴，算得上安分守己不惹是非。
這事無論如何，也怪不到我們頭上。
不過。
我看了看柔則。
她還低著頭，手放在肚子上，整個人像是嚇破了膽似的。
可不知怎的，我總覺得她臉上不隻是惱怒，似乎還有些，害羞？
被小叔子這樣“誇讚”，擱誰身上也受不住。
可話說回來，她若真是清白的，又何必這般心虛？
太子又說了幾句場麵話，大家繼續吃酒。
這回氣氛到底是不同了，說話都小心翼翼，生怕再惹出什麼來。
約摸又過了一個時辰，太子放下筷子，一拍椅子的扶手。
“天色不早，今兒就聚到這兒吧。等元宵佳節，宮裡的家宴上，兄弟們再喝。”
眾人起身恭送。
王府門外，王爺親自將太子送上馬車。
宜修吩咐備車，單另安排了一輛給十四爺和十七爺坐。
她倒是細心，知道這兄弟倆都住在皇子們的阿哥所，一道走也方便。
我和柔則因為都有身孕，齊月賓陪著我們在桃花塢的暖閣裡歇息，等王爺和宜修送客回來。
暖閣比正廳小些，卻也更精致。
靠牆一張羅漢床，鋪著杏黃色繡折枝花卉的坐褥，上麵擺著幾個引枕。
床邊燃著炭盆，炭火紅彤彤的，暖意融融。
角落裡立著一架紅木雕花的衣架，上麵搭著幾件鬥篷。
窗邊的紫檀小幾上擺著一盆水仙，開得正好，清香幽幽的。
柔則坐在羅漢床上，垂著眼不說話。
齊月賓坐在她下首的繡墩上，也不開口。
我打發冬青先回望月閣準備著，鎖月展雲留著伺候我。
然後揀了個離炭盆近些的位置坐下，攏了攏袖子，閉目養神。
約摸兩盞茶的工夫，外頭傳來腳步聲。
王爺和宜修回來了。
桃花塢已經收拾乾淨，連方才宴客的杯盤都撤了下去。
宜修跟在王爺身後進來，麵色平靜。
王爺甩了甩袖子，麵色仍舊不悅，沉聲道。
“找幾個剛才在園子裡伺候的人，好好問個清楚。”
他說著便要轉身往外走，剛邁出一步，又停下來。
回過頭，目光落在宜修和齊月賓身上。
“這件事，交給你們兩個辦。”
“是。”
宜修福了福身。
齊月賓也跟著起身應了。
柔則原本要站起來喊王爺，可王爺一臉不悅的往書房方向去了。
她張了張嘴，又慢慢坐回去，不敢說話了。
宜修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手帕，吩咐剪秋。
“方才在後花園伺候福晉與十七爺的丫鬟奴才，通通帶下去，細細地問。”
她看了眼柔則的肚子，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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