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月,天氣漸漸回暖。
說是回暖,其實也不過是積雪開始消融,屋簷下滴滴答答地淌著水。
白日裡太陽出來時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可一到傍晚,那寒氣還是往骨頭縫裡鑽。
老人們說這是倒春寒,比臘月裡還要凍人。
我的身孕滿三個月了。
雖然禁足還有半個月,但如今總算熬出了頭。
王爺向宮裡稟告了此事,皇阿瑪賞賜了一些補品。
兩根山參、兩盒燕窩、幾匹宮綢,都是上等的東西。
蘇府那邊也正式得了消息,我阿瑪更是借口關心,派了他信得過的府醫來給我請脈。
那日是二月初二,龍抬頭。
府醫來時,是高無庸親自領著進來的。
我在正廳見的他,冬青姑姑和展雲立在我身後。
高無庸也在一旁陪著,眼睛時不時往府醫那邊瞟一眼。
這也是規矩,外男入內宅,總要有人盯著。
我倒是無所謂,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府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姓周,在蘇府待了二十多年,從小看著我和哥哥長大的。
他須發花白,麵容清瘦,穿著一身半舊的灰褐長袍。
進來先給我請了安,又恭恭敬敬地隔著帕子給我把脈。
我坐在紫檀木圈椅上,手腕擱在扶手上,上麵墊著一方絲帕。
周大夫三根手指搭上來,閉目凝神,細細地診了好一會兒。
廳裡靜得很,隻聽見窗外偶爾傳來的滴水聲。
良久,周大夫睜開眼,起身退後一步,拱手道。
“恭喜小姐,脈象穩健,胎相安穩。小姐底子好,養得也好,這一胎隻要仔細些,不會有問題。”
我聽了,心裡一顆石頭落了地。
展雲早已準備好了賞錢,用紅紙封著,遞過去。
我笑的開心,見到娘家人,心裡總會放鬆些。
“辛苦周伯跑這一趟。回去告訴我阿瑪和額娘,讓他們放心,我這兒一切都好。”
周大夫接了賞,又囑咐了幾句孕中忌諱,便跟著高無庸退了出去。
我扶著展雲的手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院子裡的積雪一點點化成水,滲進土裡。
現在,就隻等宜修的消息了。
前幾日正月底的時候,我問過鬆子。
那夜它又來蹭熱牛乳,我趁著它喝得高興,問它。
“宜修是不是已經有身孕了?”
鬆子正埋著頭舔牛乳,聞言抬起頭來,眼睛在燭光下亮晶晶的,嘴角還沾著一圈白。
它伸出舌頭舔了舔嘴,慢悠悠地說。
“宜修是過年時用的方子,如果那個方子真的很有效,按道理,她應該已經懷上了。”
我一聽,急了。
“那為什麼還不給我積分?”
鬆子用爪子洗了洗臉,一副“你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
“你別急啊。係統判定這種事,要麼是她懷孕的消息公布出來,要麼是她有孕三個月自動判定你預言成功。不然萬一她懷了一個月就流產了,下個月再用方子,你每次都預言她懷孕,她每次都懷上,那豈不是係統白給你送分了?”
我扶著額頭,半晌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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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嚴謹的啊。
又過了幾日。
天氣越發回暖,我開始顯懷了。
小腹微微隆起,穿上衣裳雖不明顯,可自己摸得出來。
鎖月和冬青姑姑緊張得很,每日用完午膳,必要扶著我到院子裡走幾圈。
說是太醫吩咐的,孕中不能總歪著,要適當走動,將來才好生養。
望月閣的院子不大,青石甬道掃得乾乾淨淨。
積雪早已化儘,隻有牆角背陰處還殘留著些許濕痕。
院中的幾株臘梅已經開敗了,枝頭零零落落掛著幾朵殘花,風一吹,便飄下幾片枯黃的花瓣。
我扶著鎖月的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冬青姑姑跟在身後,手裡捧著暖爐,時不時問一句“小姐累不累”、“要不要歇會兒”。
就在我走到第三圈的時候,腦海裡突然響起鬆子的聲音。
【恭喜選中者預言成功,宜修懷孕,獎勵積分50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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