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接過來抿了一口，把青玉珠串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穿著平底的繡花鞋，扶著腰慢慢走過去。
肚子越來越沉了，走起路來不自覺地要往後仰，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的。
走到他跟前，我微微福了福身，笑著說。
“四爺惦記著妾身，怎麼也大中午跑來？該睡個中覺，晚上能來陪妾身吃個飯就好。”
他聽了這話，把手裡的茶碗放下，抬起頭來看我。
他的眼睛很黑，很沉，可這會兒裡頭帶著幾分玩味，像是一隻貓看見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青玉珠串，在手裡甩了甩。
珠子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叮叮咚咚的，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你這個丫頭啊。”
他的語氣拖長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站在他麵前，低著眉，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樣，可我知道，他看出來了。
“我知道你向來是聰明的。”
他繼續說，珠串在指尖轉了個圈。
“以前就發現了。雖然你年紀小，平日裡玩玩鬨鬨的。”
他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可正經想要什麼東西的時候，那是會先禮後兵啊。”
我心裡頭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微微垂了眼睫，做出幾分不好意思的模樣。
他把珠串往桌上一擱，身體微微往後靠了靠，雙手抱在胸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今兒你給我巴巴地做了飯吃，做得還不錯，這麼好的禮——”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眼睛裡帶著幾分打趣。
“我要不趕快來問問你到底想要什麼，隻怕晚上再來，你會不給我好臉色啊。”
我被他這番話說得倒有些樂了。
倒不是因為他猜中了我的心思。
而是我發現了一點有趣的事情。
他對我也許上輩子到現在，都沒什麼愛意，但他對我確實有一定的觀察和了解。
他知道我是那種“先禮後兵”的人，知道我會為了想要的東西先付出、再索取。
這份了解，不算深，可至少說明，他把我放在眼裡了。
而我，確實是這樣的人。
他還真沒看錯。
我輕輕地福了福身，剛要開口，他又開口了。
這次語氣溫柔了不少，連帶著眉眼都舒展開來，那副冷硬的麵孔柔和了幾分。
“不是說了嘛，不用行禮。”
他伸出手，虛虛地扶了一下，手指碰了碰我的胳膊，又收回去。
“到底什麼事啊，值得你炒菜做飯還送過來，費這麼大勁？”
我站直了身子，抿了抿嘴唇，心裡頭把那套說辭又過了一遍。
挺不好意思的。
倒不是不好意思求他，而是不好意思表現得這麼“有所圖”。
可轉念一想，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再扭捏反倒顯得假。
“妾身想請王爺一個賞賜。”
我也不虛著繞彎子了。
他看著我，沒說話，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繼續說。
“請王爺給個恩賞唄！讓妾身的母親早半個月入府照顧我。”
我一口氣說出來，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的繡花鞋。
鞋麵上那朵並蒂蓮繡得精巧，花瓣層層疊疊的，針腳細密勻稱。
我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妾身知道，按照規矩，得再等上十來天。可現在天氣炎熱，妾身多有不適，又是頭一胎——”
我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把最要緊的那句話說出來。
“所以，妾身想多見見母親。”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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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坐在那裡，目光落在我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站在那裡，手心微微有些出汗，可麵上還是那副乖巧耿直的模樣。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深，隻是嘴角微微翹起來，眼底的冷意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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