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回被安妮按住的手，“走吧。”
安妮走過來攙扶住我。我全身的重量幾乎都靠在了她身上，我不敢再看潘諾唯一眼，就著她的攙扶慢慢離開了咖啡館。
沿著碎石鋪就的小路走著，身後的喧鬨越來越遠。腿上傳來的鈍痛讓我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艱難，我再次抬頭看了一眼安妮，她隻是一臉黯然地低頭著，似乎在認真為我看著腳下的路，等回過神來，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了我的視線中。
倫納特正從街道的另一側快步走來，手裡提著一個小箱子，這片區域早已成了他們的地盤，所以就這塊德國人最多，我的目光落在他的雙腿上，傷……應該好多了吧。
“王小姐。”倫納特迎了上來，清雋的臉上略有些擔憂神色。
我停下腳步，微微頷首：“倫納特醫生。”
“你的腿怎麼樣了？”他的語氣倒比之前在醫院那會溫和許多了。
“好多了，你呢？你回醫院之後，有重新處理一下傷口嗎？”
“回到醫院就重新清創上藥了，恢複得不錯。倒是你，看起來臉色不怎麼好，這幾日都沒有停下來的時間，這不利於你的腿傷恢複。”
那晚之後，德國人前進的速度一天比一天快，直到最近才稍微安靜了些，我的腿傷在這種情況下好的確實很慢。
倫納特又接著說：“我們的醫療陣地已經轉移到華沙東郊，你還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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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回去，不是我能說了算的了……卡琳娜怎麼樣了？她還好嗎？”
倫納特點頭：“她很好，她現在已經是很出色的護士了，做起事來遊刃有餘。”
“她做事認真，又很心細。如果……你還需要助手的話，或許可以考慮一下她。”
倫納特奇怪地看著我：“她是很優秀，不過她暈血。能克服心理障礙待在醫院裡，對她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上手術台是絕對不行的。”
暈血？我大為震驚，可她仍是來到了幾乎到處是血的野戰醫院，那樣的地方對於她來說……該有多煎熬？這一刻，我對她之前就算再有脾氣，也煙消雲散了。
“夏洛特呢？”
“所有人都很好，你現在最應該擔心的，是怎麼照顧好自己。”
“我想過很多辦法想去看你……”他沉吟了一下，似乎要說什麼，“不過還是在華沙碰到你了。”
我笑了笑，正思考著該怎麼回答他，遠處一陣引擎聲打斷我的思緒。
我們循聲望去，一輛軍車在官邸門前停下。車門打開，赫德裡希率先走了下來，身後跟著兩位提著醫療箱的醫生。他的目光掠過我跟倫納特，隨即麵無表情地轉身走進了大門。
“我該回去了。”我抬頭看他：“等我恢複了，或許我會再回到醫院去。”
倫納特也笑了：“好。”
安妮重新扶住我走向官邸，沿著暗色地毯的樓梯緩緩上行，一推開房門，他就背對著我站在窗戶前，軍帽已經摘下放在小圓桌上，旁邊的醫生正在整理一個打開的藥箱。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安妮，她立刻走了出去，順帶幫我關上了房門。
我低著頭緩緩地移到沙發上，這會隻想休息。
“看看她的腿傷”
那位醫生立刻走上前來，熟練地拆開我腿上的木板和繃帶，檢查傷口，重新上藥，然後再次固定。整個過程，赫德裡希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
“恢複得比預期慢一些，”醫生包紮完畢，站起身對他說道：“近期最好避免再做任何劇烈運動。不過骨頭正在愈合，再過一段時間，應該就可以嘗試脫離拐杖行走了。”他又向我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得到赫德裡希的應允後，提著藥箱退出了房間。
“怎麼劇烈運動了？”他走到我麵前，“腿好的這麼慢。”
除了那天安妮被他們拖下車，我摔過一次。其他倒沒有什麼磕磕碰碰，可這件事，我怎麼能直接告訴他？這些人都是一個德性！越想我的心裡越有一股無名火，我冷哼了一聲，扭過頭不想理他。
他抬手輕輕蹭了一下我的臉頰：“怎麼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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