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絕在外，如果他真的因為我的存在而承受了如此巨大的壓力和非議，如果我的留下真的給他帶來了這麼多麻煩……
那我一定會立刻離開。
是我自己選擇留下的。是我貪戀那一點虛幻，是我心存僥幸，卻最終成了別人刺向他的理由……
夏洛特，瑪麗嬸嬸，書仰，倫納特，湛生……你們現在又怎麼樣了呢？你們還好好的嗎？
逐雲……你聰明通透，什麼都好。可我笨，我傻，隻會一點小聰明就自以為是。一次又一次地把身邊的人拖入深淵。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我比不上你的萬分之一，卻占著你的身體，接連害了這麼多人，所有的錯，全都是我，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呃，”我的小腹忽然又傳來一陣刺痛，好經常這樣了，是胃病又犯了嗎？我難受地低下頭，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彎曲起來，無法繼續思考。
橋本站起身走到我麵前，“明天這個時候，我和那個該死的穆恩還會再過來。希望到那時，你能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
我在鐵椅上蜷縮了很久，角落裡有一張光禿禿的鐵板床，我走過去躺了下來，很冰很冰！
小腹還在隱隱作痛，隻不過沒有剛才那麼尖銳了。我閉上眼睛想休息會，無數張麵孔走馬燈般在腦子裡閃過。
最先勇敢的人是諾朽啊，是他率先開的槍，義無反顧地加入計劃，可怎麼就走到了叛變這一步……他如今，又在何處？還有卡琳娜、湛生、施特恩先生，一個個身影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最放心不下的還是湛生了，他到底是生是死？還有紮科帕奈那戶農家的人……太多太多人了，他們重重的地壓在我心口，悶得我連氣都喘不過來，每想一次，心就揪著疼一次。
對不起你們，如果不是我，很多人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要三天了，”
“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如果我承認所有罪行，可以再見他一麵嗎？
不，不能奢求太多，不敢奢求任何溫存。隻想，隻想確認他安好，確認他不會因為我而真的被卷入那樣的境地。然後，我便帶著我這副不屬於這裡的靈魂，安靜地走向他們為我安排好的結局……
好疲憊，先不想了，我先睡一會，不然太煎熬了。我閉上眼睛，半夢半醒間，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布滿灰塵的檔案室，海薇在我耳邊嘰嘰喳喳抱怨著，偽裝成普通人的日子，好像已經是上輩子那麼遙遠。
…
開門聲再次響起，我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光線刺的我眼睛都睜不開了。
穆恩和橋本來了，今天的穆恩臉上帶著一種明晃晃的高興。他手裡還托著一個精致的小蛋糕。
穆恩將蛋糕放在桌上，看著我驚訝地挑了挑眉，“王小姐，您的臉色好差。嘴唇白得像慕斯裱花，昨晚沒睡好嗎？”
我沒有理會他，穆恩自顧自地笑了起來，像是心情極好，“今天我還有幾個……嗯，算是消息吧，要帶給您。您要聽嗎？”他說著，瞥了一眼身旁的橋本。
穆恩俯身，字字如刀：
“今天早上有些趣聞。您那位同胞，那位Ji先生，在轉運途中試圖逃跑，結果嘛……現在他得靠導管進食了。”
“還有他那個……嗯，姐姐？更倒黴。”他拿起銀叉，戳穿了蛋糕上一片巧克力片，“簡單的審訊，她就承認了協助偷渡您的事。您猜怎麼著？她今早在牢房裡，用不知道哪裡弄來的碎玻璃——嗯嗯。”
我深吸一口氣，卻仍止不住想起那些心痛畫麵。
穆恩直起身，轉向橋本，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啊，對了，還有夏洛特護士。今早被調令緊急調往東線野戰醫院了。那種地方，子彈橫飛，缺醫少藥，傷員多到要堆在原地等死。嘖嘖，真是可憐。”
他像個興奮的演說家：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您持續拒絕簽字，統帥部今早通過了第738號決議，赫德裡希上校被正式解除裝甲師指揮權，調往頓河前線擔任步兵督察官。您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那裡是狙擊手最活躍的區域，被稱為軍官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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