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每個字都能清晰地傳下去：
“貴方的穆恩中校，您一定認識的吧？我們前兩天還在一起商談合作，他現在……嗯……這個時間，大概正陪著橋本先生在‘銀蓮花’俱樂部？或者是在處理我們之前談妥的那批蘇門答臘橡膠的交接？總之，都是為咱們共同的偉大事業儘心！”
他話音落下，我抬起頭朝那男人的望去，一直沉默的他，此時卻笑了一下。
傅式才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他伸手捏住我的臉，“小囡，看見了嗎？搬救兵？”
他嗤笑一聲，“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這場戲，也得按我的本子唱完。”
我呆了一會，忽然也笑了，“穆恩中校……他沒在陪日本人啊。”
傅式才的手指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啊，在北非曬太陽呢。”
“你說什麼？”
台下一直坐著的身影動了，男人將煙蒂按熄在身旁座椅扶手的煙灰缸裡，不疾不徐。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沿著中間的過道走了下來。
軍靴踏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他走上舞台邊緣的台階，我順著傅式才的眼神望去，他正仔細地看著男人軍裝上的那些勳章，臉上的肌肉控製不住地微微抽搐起來，似乎想說話，可這會還能說什麼呢……
台下的約阿希姆一揮手，幾個士兵走到了我身後，身後架著我的人驟然鬆手，手臂恢複自由後很酸麻。我揉了揉手腕，然後到那男人身邊去……
“槍丟了……”就算苦苦練了這麼幾天又有什麼用呢！到最後連扣動扳機的機會也沒有。
他什麼也沒說，抬手解下了自己腰間那把刀鞘上刻著普魯士鷹徽的佩刀遞給我。
我小心翼翼的接過，刀柄沉甸甸的。心裡更沮喪了，練槍練到最後手指磨出了繭，肩膀留下了淤青，沒想到，最後握在手裡的，會是這個。
我緊緊握住刀柄，轉過身。
傅式才的臉又抽了一下，“長官，我與穆恩中校談好的那船南洋特產下就該到馬賽港了。沒有我，那船貨……恐怕會找不到該去的地方。”
“………為了一個女人！值得讓合作蒙上這樣的陰影嗎？長官，你要想清楚。”
他這副掙紮的樣子看著多麼諷刺啊，可奇怪的是，這會我竟有些害怕。
而後，一隻溫暖的手掌輕輕貼上了我的後腰……
“手別抖。”
…
其實我以為……他不會來的。
昨夜，我直至深夜都無法入眠，他也很晚都沒上樓。我一直躺在床上發呆，直到聽見樓下有動靜，我才敢下樓去——我給他熱了晚餐（也許說是夜宵更準確），然後才敲響書房大門。
我坐在他腿上，直到看著他將晚餐吃完，才敢小心翼翼地將壓在托盤底下的雜誌抽出來，在他眼前翻開那頁血腥，舉給他看。
“是那個用金線裝訂文件的中國人乾的。”我用手指戳著照片下的那行字，“明天我就要去這裡……”
我知道他現在的立場，如若開口要他幫忙，那就是在為難他。但不論怎樣，自己也都是要去的，如果死了……不想讓自己死的不明不白，也說過不會再有任何事情瞞著、騙著他，所以才跟他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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