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可以還給我？”
自從上次在法租界工部局提交外商背景的證明材料之後，通行證就再沒回到我手上！工部局不到一周就將材料寄回了。那段時間一直忙著照顧母親，我沒顧上細問。私下裡猜，不是湛生收著，就是諾朽保管著。前些天找機會偷偷問了湛生，他一臉懵，顯然對此毫不知情。
諾朽側過身去給爐子添了塊炭，
“不能帶走，否則他們很難對付。”
想起來了，好像他們不知去哪找來個白俄演員，充當德資代表。一旦有什麼盤查檢查，那演員就拿著通行證，用德日混雜的語言說，“優先物資，延誤了，責任全是你們的！”這招多數時候還管用。如果貿易公司還要繼續運轉下去，那東西確實不能少。
可那不是我的呀！那是人家批給我的……“沒別的辦法了嗎？那東西也不是我簽的。”
“沒有。”諾朽臉色一變，他盯著我“你有什麼顧慮，可以說來聽聽。”
“我……沒有什麼顧慮。”
近日街上行人匆匆，街道兩旁還多了些穿著體麵的生麵孔。他們不像尋常逛街的市民，倒像是在這片區域裡慢悠悠地“犁地”，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似的。我知道，那是柳家撒出來的人。
嫂嫂有天從外麵回來，偷偷拉著我說再不敢去柳家打麻將打牌了，也叫我千萬不要往槍口上撞，“一進去就覺得死氣沉沉的，靈堂那股香火味隔著幾進院子都能聞到。打牌時誰都不敢大聲說話，贏也不敢贏，大少奶奶坐在上首，臉陰得，嘖嘖，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書仰偶爾還提起一些婚後日常，當然了，不是什麼甜蜜的內容。
“她每天都哭，說從小父母走得早，是兩個哥哥把她拉扯大的。大哥常年在外忙生意，家裡都是二哥照顧她，教她識字，帶她看戲，連出嫁的嫁妝都是二哥一手操辦的。這麼多年的感情……她接受不了，有次哭得太厲害，差點背過氣去。”
在詩語，在很多人眼裡，或許柳二是個頂好的兄長，有擔當，重親情。可這個“頂好的兄長”，是怎麼做出用我家名聲相要挾，逼我就範的事情來的？但是聽書仰這麼一說，我又同情起詩語來。
“你……多陪陪她吧。”我斟酌著詞句，“你有問過她想要什麼嗎？多帶她接觸接觸她喜歡的東西，也許這樣會好點。”
“我問了。”他說麵無表情的看著我“她說她想要生孩子。”
“她說想生三個。第一個，最好是她哥哥投胎來的，第二第三個，隨便。”
……
“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吧。”
……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獨自想了幾天。窗外的梧桐葉子掉光了，枝椏光禿禿的，我終於還是去找了諾朽。
“我想去香港。”這就是我想了幾天的答案。
書仰告訴我等到了香港，那裡還有一個他們的聯絡點，明麵上是做南洋貨轉口的，我下船之後直接去找他們安頓下來，然後在那裡安閒度日，等著回家就行。
對父母的說辭也是現成想的，拜羅伊特在香港有一批重要的藥材積壓，需要信得過的自己人去處理交割問題，短期派遣。父親有些擔憂時局，母親則拉著我的手，反複叮囑要注意身體，早點回來，我也叮囑她要注意身體，早點回來這句我不作回複。我又給遠在蘇北大哥寫了好幾封信，催促他無論如何儘快回家照顧家人，信不敢一次寄出，怕引人注意，便讓小妹分了好幾次，隔三差五地去不同的郵局投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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