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我是個不擇手段的人,早在柏林的時候,我就已經把底線踩碎了。我混跡過黑市,給那些穿黑製服的人當跑腿狗,為了活命甘願做那群雜碎的眼線,為了錢,清洗贓款,偽造文件,利用過戰爭,利用過人命,甚至利用過我最厭惡的納粹體係。如今為了讓這個蠢女人回去,拿出這些偽造的假東西也完全不在話下。
你可以說我是亂世中的一條野狗,沒有信仰,沒有風骨。
但在那個人人都在互相殘殺的年代,保持清醒的冷漠,本身就是一種生存策略。
姐姐以前說她最不喜歡王逐雲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她到底為什麼這麼不喜歡我們?她心比天高,脾氣烈的像火,待書仰和湛生那樣親近,卻偏偏疏離我和姐姐,仿佛全世界就該順著她意!一旦我做什麼,她就認定我不懷好意,她這樣出身的大小姐,瞧不起這個,看不上那個,何曾體驗過我們這樣的人的日子?
“逐雲,求你幫我跟諾朽說說,叫他不要這麼衝動……書仰家裡最近也給他寄信了,他們兩個絕對不能出事的。”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王逐雲背對著她,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不是你說可以這麼乾的嗎?難道你一開始就隻想讓我跟廖湛生去刺殺那群人嗎?”
我從未見過姐姐這樣的神情,“也許我們可以取消……”
“來不及了!信呢?交出來。”王逐雲在她桌子上翻找了半天,最終將一疊信拿了回去,“紀書仰的信不用你拿,你隻管看好你弟弟,叫他別往德國人的地盤跑,省的拖累我們。”
王逐雲漸漸沒給我們好臉色,我從黑暗中出來,抱著無助的姐姐,可她卻不再哭了,“老師於我們有恩,德國人是該死,可我不能白白叫你和書仰去送死……”
王逐雲嘴上說的冠冕堂皇,不要跟德國人有牽扯,如果不是為了生存,誰會去特鋌而走險,誰願意去沾一身洗不掉的汙水……她倒是心高氣傲,高到最後一頭栽進了德國人的懷抱,我看心術不正的唯有她。
“姐,我再去跟她說說……”
“沒有用!她怎麼可能會答應,我絕不能允許你跟書仰出事……她為什麼這麼自私?”
哪怕她之後願意代替書仰,和我一同走進了那個地方,我也不覺得她有幾分真心。姐姐推了她,我看的一清二楚,但是我不怪姐姐。
可我很痛苦,明明那個德國人差一點就要死了……我不怪姐姐,我隻怪我自己沒有本事。
如果姐姐還在的話就好了,她就能看到現在這一切。雖然這些都不是官方的文件,但那個人現在跟死了沒有區別,也許我也不是在偽造,他是真的已經死了。
姐姐……
“砰—
一記巨大的響聲,我從夢中驚醒。
頂著不清醒的腦子迅速跳下了床,打開房門,外麵很安靜,剛才那聲是錯覺嗎……
不是錯覺!樓上有人在講話,是湛生的聲音。我迅速跑到樓上,隻見王逐雲的房門敞開著,湛生氣喘籲籲地站在那裡,手裡握著一把槍,而那個女人……她癱坐在地上低著頭,沒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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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乾什麼?你要殺她?”我立刻衝了進去。
“你就真的這麼愛那個男人?他死了你要陪他去死!”看來不是湛生要殺她,是她要殺她自己。
“你還有父母,還有家人,甚至還有了一個孩子。你全都不要了?你隻想著去陪那個人?你……”
“你太自私了!”我替他罵了出來。
這蠢女人居然要自殺!
“我隻是想回家……”她終於哭了,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
回家?自殺怎麼回家?瘋了,全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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