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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建軍的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屋子裡的喧囂。
周建業和王翠芬的叫囂戛然而止，連唯唯諾諾的周福都驚得瞪大了眼睛。
陳蘭芝更是身體一顫，她從未見過二兒子如此強硬。
在她印象裡，建軍永遠是那個沉默寡言，逆來順受的孩子。
“建軍，你……”陳蘭芝看向他，眼神複雜，既有驚訝，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周建軍沒有理會她，目光直視周建業，帶著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周建業，你十八歲了，不是三歲小孩，考不上大學，是你自己沒本事，別把主意打到我頭上。”
周建業被他盯得心虛，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二哥，你……你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王翠芬反應過來，尖聲叫道，“你別以為媽現在說兩句好話，你就真能上天了！這名額，建業要定了！”
“要定？”周建軍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王翠芬，我們兄弟的事，你憑什麼指手畫腳？”
他走到炕桌前，一把將那張錄取通知書抓在手裡，動作快得讓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這通知書，是我的，誰敢搶，我就跟誰拚命！”周建軍將通知書緊緊攥在手中，青筋暴起，目光掃過周建業，又落在陳蘭芝身上，語氣卻緩和下來，“媽，這是我辛辛苦苦考來的，是我唯一的出路，您真的忍心，再讓我放棄一次嗎？”
“再放棄一次？”陳蘭芝的身體猛地一震，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劃過她的腦海。
她從未聽過這個詞，但不知為何，心口卻傳來一陣鈍痛，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她遺忘。
“媽，您別聽他胡說八道！”周建業急了，他想上前搶奪，卻被周建軍一個眼神震懾住。
周建軍沒有給他任何機會，一旦讓周建業開始哭鬨，陳蘭芝的偏心就會再次占據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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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周福，這個懦弱的父親，“爸，您也看到了，這通知書是我的，您覺得，我該不該去上學？”
周福被點名，嚇了一跳，他看了看一臉鐵青的周建業夫婦，又看了看眼神堅定的周建軍，結結巴巴道：“這……這當然是建軍考上的，理應……理應他去……”
“聽到沒有？”周建軍轉身，目光落在陳蘭芝身上，“媽，我尊重您，但這次，我絕不退讓。”
他的話語堅定，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這讓陳蘭芝感到陌生，卻又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
她看著周建軍那雙布滿血絲，卻充滿渴望的眼睛，心頭莫名一軟。
“這……這事兒……”陳蘭芝下意識地看向周建業。
周建軍知道，這是她慣性的偏愛。
他必須徹底斬斷她的猶豫。
“媽。”周建軍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絕望，“如果您真的讓我把這通知書讓出去，那從今往後，我周建軍，就再也沒有這個家了。”
“你……你說什麼胡話！”陳蘭芝猛地站起身，臉色煞白。
“我沒說胡話。”周建軍苦澀一笑，“媽，您總說最疼我，可您知道嗎？我為了這個家，為了弟弟能上學，退學去打零工，把唯一的大學機會讓給弟弟，您知道我心裡有多不甘嗎？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次考試上，如果連這唯一的希望您都要剝奪，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我……我沒有……”陳蘭芝的眼眶瞬間紅了。
“媽，您別聽二哥胡說！”周建業急了，他上前想拉陳蘭芝的胳膊。
“滾開！”陳蘭芝猛地甩開周建業的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她死死盯著周建軍，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掙紮。
周建軍趁熱打鐵，將錄取通知書塞到了陳蘭芝手裡，“媽，您自己看！這上麵寫的是誰的名字！”
陳蘭芝捧著通知書，目光落在周建軍”三個字上，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仿佛看到了那個瘦弱的少年，在燈下苦讀，省吃儉用，隻為這一紙希望。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眼神逐漸堅定。
“這大學……”陳蘭芝抬起頭，掃過周建業和王翠芬，語氣帶著一絲顫抖，卻不容置疑，“建軍去定了。”
周建業和王翠芬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媽！你不能這樣！”王翠芬嗓子都劈了。
“我肚子裡還懷著你們周家的孫子！”她挺著肚子，試圖用孩子來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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